他一脚把宁不才踩倒在地,真想一脚把脚下之下踢到十万八千里之外!
“哼!轻盈在人世对你千思万想,你却在这里娶了人!忘恩负义之徒!”
宁不才一听“轻盈”二字,怔了怔,也不敢得罪他,只小声道“轻盈可好?”
凌雨龙实在不待见此人,硬是咽了几咽气,放缓语气“我让你去阳间与轻盈共度余生,可愿?”
不想宁不才拼了命的摇头,说什么再不愿过清苦日子,娇妻在侧,不忍再次夫妻分离。
凌雨龙不由冷笑,问那宁不才“你可是因轻盈貌丑而不愿回?”
宁不才却脖子一梗,小声辩解“爱美之心人皆有之,我相信仙尊您亦如此,我与轻盈早已缘尽,各自安好且不更好?”
果然有才,这口才还真是了得!
他辩不过这姓宁的,恼得一脚狠狠把姓宁的踢出阎王殿,对朱阎王一声令下“把他投入畜生道!世世为花猪!”
那宁不才连滚带爬爬回来,嚎泣不休,这回死活要回阳间了。
凌雨龙压下想把那宁不才捏为粉碎的冲动,忍着极大的耐性让朱阎王为那宁不才还好阳,拎起宁不才衣襟直冲人间!
回到秀山,轻盈正站在桃梅树下,伸出玉手,缓缓摘下一枚青桃。
他凌雨龙只觉已过三秋。
那宁不才理了理一身狼狈样儿,深情款款一喊“轻盈。”
轻盈转过头来,手中的桃落了地,滚到他凌雨龙脚边。
宁不才小心翼翼拾起桃,跑上前去,把轻盈紧紧抱在怀里。
凌雨龙转开头,却不知轻盈的目光一直望着他。
第63章 卷二:凌雨龙篇
轻盈把河蚌还给了他,他与河蚌的主仆之线又连了起来,河蚌千万个不情愿,用蚌嘴紧夹着轻盈的衣袖,死活不肯松口。
凌雨龙决绝地以手为刀,斩断她的衣袖,拎起河蚌扬长而去。
回到龙宫,他把河蚌朝凡一扔,然后落寞一笑“凡,老子要回天了,再也不想下凡了。”
凡看出了他的不对劲,也不敢细问,只道“好,以后你修神,我再不会去烦你。”
他头一掉,一步上岸,往秀山的方向伫立良久,掉头,回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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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晃眼,桃儿红了。
此时桃梅之下,窈窕人儿静立,盯着树枝上的红桃却在发呆。
良久,人儿掉过头来,望了望倚着木门口无精打采唉声叹气的清秀青年,亦唉声叹口气。
犹记十二岁那年,她轻盈刚被卖来冲喜,当她看见床上那清秀小青年时,自此后满心满眼全是他。
不论小青年如何讨厌她,甚至叫她小花猪,她从来未生气,只是尽心尽力照顾他服侍他。
他身子不好却极爱读书,但是家里穷,买不起书,她便拖着幼小的身子栽菜卖菜,她勤劳能干,种出来的菜肥硕品相好,她又翻山越岭,挑去极远的集市叫卖。
翻过一重重山,脚磨破了皮,汗湿了身,累得走不动了,便咬牙爬,爬也要爬到集市。
菜好钱卖得多,但卖得的银钱一买书,二给小青年买补品,自己看着香喷喷的刚出炉的肉包子只能使劲地咽口水。
而回到家,没人关心她快断掉的腿,自己只能躲在角落里啃着冷冷的窝窝头。
只是看到他得了书那番如吃了蜜的样儿,她只觉就是死也值得了。
她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,小青年也由开始的抗拒而慢慢接受她,他开始关心她,在乎她,会为她捂好热乎乎的窝窝头,会为她按摩酸肿的腿…
他教她识字对诗,与她笑看桃梅花开花谢。
想到此,轻盈嘴角轻笑,那段时日真是美丽至极,至今难忘。
美好的上天却是看不过的,总是要去破坏。
十年干旱来临!他的老父母先后旱死,她为了让他活下去,找到的粮食总是给他吃,自己却吃草吃皮。她硬挺着,硬熬着,三年过去,她熬下来了,而青年熬不下去了。
他去了。轻盈在无数个夜里,也想随了去,只因他临去的一句“好好活着!”,她一直撑着,直到现在。
宁不才叹完气,又巴巴地望着她。轻盈走上前来,忍了几忍,眼泪还是不由流下来“七年,曾经以为的,都已不存在了,你既然爱的是她,那我遂你的愿吧。”
凡打脸了!他急急慌慌又上天来,逮住躺在亮晃晃的天府瓦顶上喝得烂醉如泥的某人,从头望到脚,这眼前之人哪还有半分俊美的仙人之姿!
凡深深叹口气“雨龙兄,你这神修……误志呀!”
他醉醺醺斜瞄凡“不是说不来打扰我么?又把老子的龙宫怎么了?”
凡脑袋一缩,犹犹豫豫,最后只得同他悄语一番。
凌雨龙的酒瘾被惊到九天云外,霍地扔掉酒坛,紧张问“是,是谁?”
凡耸耸肩表示不知。凌雨龙立马翻身下瓦,进了房间,很久才出来。
出来的他发束整齐了,胡子刮干净了,银衣也洁净了。
“凡,再有下次,定不饶你!”恐吓完,踏云急急离去。
下了界,直往秀山而去,只是快临小木屋时,又踏云往回飞,飞了一段,牙一咬,掉头,又往小木屋飞来,然后又转头,如此几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