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混沌沌的璀璨夜色里,心却明朗。
他们一直走着,谁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时间不知不觉溜走,直到错过回学校的末班车。
后来打车也不太顺,连着四五辆都载了人,好不容易拦到空车,行驶到立交桥上堵住了,磨磨蹭蹭耽搁许久,没赶上学校门禁时间。
校外不缺酒店,只是傅真忘了带身|份|证,两人不得不住一间房。周骥先进楼,订好房间后打电话给她:“721,你上来。”
傅真经过前台时候,一颗心吊到嗓子眼,幸好工作人员眼皮都没掀一下。
进了电梯,她松口气。到7楼,周骥等在门外。
房间挺大,不过只有一张大床,意味不言而喻。
傅真本就觉得别扭,这下更不好意思了,埋怨的语气:“你怎么不订双人标间?”
周骥似笑非笑看她:“这能怪我吗?”
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:无理取闹。
傅真无法反驳,别开眼睛。
周骥突然问她:“你害怕了?”
“我怕什么?”傅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“孤男寡女,共处一室,你说怕什么?”周骥坏坏说道。
他这是挑衅?
傅真立刻斜眼横他:“难道你敢对我做什么吗?”
周骥识时务,做低伏小:“我不敢。”
她轻哼道:“谅你也不敢。”
周骥补充:“要做什么也是你对我做。”
傅真被逗乐: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要看会儿电视吗?”他见她放松下来,扯了扯唇角。
“不了。”傅真长长打了个哈欠,这一天耗尽她体力,“我好累啊,想睡觉了。”
说着,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,眼睛一闭:“我睡这头,你睡那头。”
周骥盯着她,眼神沉沉。
傅真没得到回应,慢吞吞睁眼望他,不期然望进他深不可测的双目里。
她一阵心悸,强装镇定,“干吗?”
周骥过去拉她起来:“不爱干净,出一身汗怎么睡得着?先去洗澡。”
“谁不爱干净了?你才不爱干净。”傅真炸毛,解释,“没有衣服换,我明天早晨回宿舍再洗。”
“你闻闻自己身上什么味儿?”周骥无奈。
傅真手臂抬到鼻子边,苦了脸,然后认命爬起来,关进卫生间前,嘀咕一句:“你又没洁癖至于么?”
周骥低低笑出声来。
热水蒸过,身上疲乏消除一半,人舒服不少,傅真忍着不适穿回脏衣服,心想,这不白洗了。
周骥比傅真动作快,她原想趁着他洗澡时赶紧睡着,免得尴尬。
她还没睡着,他就出来了,身边的床往下陷。
傅真侧着身子,装睡。
这会儿房间里只留一盏台灯,黄橙橙的光笼罩着少女,她神情恬静柔顺,若不是那羽一样的睫毛微颤出卖了她,他还真以为她睡着了。
周骥故意问:“睡着了?”
傅真屏息,一动不动。
他一点一点凑过去,傅真能清楚感受到一片阴影盖下来,她破功,也顾不得尴尬了,一把推开他。
“装什么睡?”
“谁装了?”傅真自然不肯承认,“我正在酝酿睡意好不好。”
他忍俊不禁:“我信了。”
她恼羞成怒,抽开他脑袋下的枕头,一气呵成丢到床尾,“你快睡过去。”
“我不闻你臭脚。”周骥一本正经拒绝。
“我脚不臭好吗?”这话惹毛傅真,急得朝他踢了过去,紧接着变脸,身体蜷缩,弓成虾米形状,抱住小腿,痛苦呻|吟。
大概由于白天运动量太大,肌肉尚未舒缓,再加上刚才用力过猛,小腿痉|挛起来,疼得她泪都出来了。
他拧眉:“腿抽筋了?”
她声音带着哭腔:“嗯……”
周骥去捉她脚踝,他一碰,她更疼,大声喊痛:“你别碰……”
“忍一忍。”他柔声哄道,握着她纤细的脚踝向前拉,“腿慢慢伸直,脚绷紧。”
傅真咬牙照做,疼痛的滋味一点点减轻,她皱起来的脸逐渐舒展开。
周骥观察着她表情,手放到她小腿肚子上按摩。
他用了力,却极尽温柔。
傅真垂眸,视线凝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。仔细想想,他并不是有耐心的人,他所有的耐性,都用在了她身上。
傅真心脏怦然跳动,越跳越快,像是要跳出来。她发慌,一下子收回腿。
周骥手中一空,不解看向她。
傅真忙说:“我好了……”
周骥忽略她闪躲的目光,好笑训道:“活该,看你下次还动不动就踢我了?”
刚才微妙的气氛一扫而空。
她难得不还嘴,翻身趴着,脸埋进枕头,瓮声瓮气说:“我睡了。”
周骥轻轻扳她肩膀,好心道:“你这个样子气都出不了,好好躺。”
傅真不听他劝,死死趴着。
“傅真。”周骥表情危险,他说,“我倒数三声,三,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