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灵锐有些为难。
“就你小学生审美,跟着纯属多余。”周骥毫不留情打击兄弟,又一如既往配合她:“绝交多久?超过一分钟可不行啊。”
她头也不回,带着陈灵锐扬长而走,只有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周骥耳边:“五十九点九九九九九九不断秒。”
李自俞高声约下次:“别忘了找时间我们出去烧烤。”
陈灵锐转头头朝他笑了笑,甜化了人。
李自俞心跳疯狂加速,他发表心情:“我死了。”
“逢年过节兄弟肯定给你多烧纸。”
“老子也要跟你绝交。”
“各玩各,新生活。”
“您区别对待还能更明显一点不?”
“能,完全可以满足你的要求。”
李自俞再次卒了。
傅真和陈灵锐径直去了经常光顾的一家衣服店,那年她们喜欢穿阿依莲,是镇上最有特色的女装,粉色系的,淑女风格,款式也比运动牌子好看得多。
她们一人买了条裙子,高高兴兴回去吃午饭。陈灵锐今晚又住傅真家,小姐妹一起睡。
手工杂志的访客还没离开,傅晋留了大伙儿吃午饭。饭桌上听大人们交谈,傅真才得知,杂志方还要牵头出版一本《云镇木版年画》的书。
第二天她将这事分享给周骥,周骥说:“那你以后就是有身份的人了,什么概念?作家的女儿。”
“那你就是作家的女儿的朋友。”傅真被逗得哈哈笑,补充,“见不得光的朋友。”
周骥一句“我的荣幸”卡在喉咙,吐出来也不是,咽下去也不是,憋屈得很。
“我爷爷和你爷爷陈芝麻烂谷子的仇,就不应该带到我们小孩子身上来。”他也是实在对这本老黄历异常头痛。
傅真问:“要是被烧的八十套雕版事你家的,你还这么说?”
周骥:“我家的六十套也一把火烧了。”
傅真发自灵魂追问:“能一样?”
周骥理亏,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:“我爷爷的错,当我没说。”
傅真:“也就只有我心大,还偷偷跟你玩这么好,要是让我爸知道了,肯定会骂我没骨气。”
周骥:“感谢你不连带之恩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
没搭上鞭腿的末班车,只有靠你们暖了。
今晚被别的事耽搁,短小勿怪。
谢谢营养液:花开无声,silverwattle,一只锦
第12章 12
云镇木版年画没有衰落前,傅家和周家均是出产大户,两家面对面开店抢生意。
那时候,傅真爷爷和周骥爷爷分别当了自己家作坊的主事人。
傅真爷爷叫傅景山,周骥爷爷叫周志平,傅景山和周志平就成为彼此最大的竞争对手。
傅家的年画色彩更艳丽、线条更细腻,卖得比周家稍好。
那时也是文化局的干部牵头,引荐傅家的年画,被苏联、美法等国家的博物馆收藏。
收入争不过,名声也争不过,周志平别提多气大了。
周志平年轻时高傲自负,不认为他作坊的年画比傅家作坊制出来的差。毕竟,有部分画师雕匠,是他舍了大价钱从那边挖过来。
傅景山也气大,觉得周志平丝毫不遵守商业规则。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手艺人,他说挖就挖,明目张胆到猖狂。
那时傅景山和周志平正值壮年,一个比一个气盛,有次起口角后闹的收不了场,动手打了起来。
虽然周志平人高马大,但傅景山孔武有力,因此没占到上风。
周志平于是怀恨在心,某个深夜趁着天黑无人,偷偷溜进傅家作坊里,一桶油引燃梨木雕版,等到浓烟四起才惊醒傅家的人,抢救根本来不及了。
八十套雕版,就这样被毁于一旦。
作坊里全是梨木和纸,为了防止起火,工人都不能在里面抽烟。因此事情一出,傅景山头一个怀疑到周志平头上。
周志平肯定不承认,发誓赌咒不关他的事,甚至还反咬一口,找傅景山扯皮,指责他污蔑他,平白无故给他安罪名。
两方僵持不下,又是好长一段时间的纠纷。
而周志平本以为傅家吃饭的家伙没了,一下子少了最大的竞争对手,周家的木版年画肯定会吃香,他也能够扬眉吐气一番。
那年国家的经济形势早已经好转起来,之前大领导们提出的“印刷工业”步入正轨,并且大规模发展。云镇木版年画属于雕版印刷,受到不小冲击,整个行业都渐渐走上下坡路。
致命一击是不久后的很长一段时间,年画这种象征着驱凶避邪、祈福迎祥的民间艺术被视为封建迷信之物,也许是因果报应,周志平烧了傅家的雕版,他自己家的雕版也被付诸于火焰。
那时不止傅家周家,还有整个云镇,乃至全国各地的年画作坊,都全面停产。
也正因这重大的变革,傅景山才没和周志平死磕。
要是后来周志平自己不承认,两家的仇也许就成了稀里糊涂的一笔烂账。
周志平一向心思活胆子大,年画作坊关门后,他立刻瞄准餐饮行业,赶上好的时期,小馆子开得风生水起,赚得盆满钵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