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在白葭手中翻过面来,镜子各边均攀附着奇异繁复的细密花纹,一边镶嵌一颗紫色的小珠,而另一边边赫然留一个小小的深孔。
李问真眼神凝起,闪过一丝光,立即道,“这面凌笼八角镜上少了一颗玲珑眼,看来钥匙便是坏了。在找到另一个玲珑眼补上这个缺口前是无法打开幻虚樊笼的。”
他的手指不自觉的互相拈搓着,像是在思考着什么。
“而据我所知,每一个玲珑眼都是由一千只卜梦貘采集一万滴梦泪凝成,而卜梦貘濒临灭绝,至今所存仅个数,一时间可能寻不得玲珑眼补上。”
太昭极有耐心,若有所思的看着李问真,不做声静静听他说完,这才不紧不慢的温言道,“不需要补上。这凌笼八角镜并没有缺失玲珑眼。”
“没有缺失?”李问真一顿,惊疑的目光从太昭含笑的眉眼立即落到白葭手中的那面小镜上,分明上边有一个小小的孔洞裸露在那,他十分不解,“可这里明明只有一颗玲珑眼,而另一颗位置有缺……”
太昭不答,忽然转过了话题,向着白葭缓缓问道。“白葭,你是否曾做过一些梦,那些梦里有同样的人,而你也有一种会痛会伤的异常真实感。”
在看到白葭一个错愣之后,恍惚想起什么的神情,太昭缓缓点了点头,“那就是了。”
白葭回想着梦中的那个老者和黑衣少年,以及在那场梦境中抬眼凝视她的李良歧。她不知道太昭如何知道自己的梦,但她更在意他提起此事的意图。
李问真见白葭凝思的表情,转眼又见太昭兀自确认了什么的样子,他蹙眉,刚想再度开口,只见太昭伸出一根手指,在虚空中凭空画了一个什么符号。
白葭愣愣的看着太昭的举动,只觉得眼下有什么忽然发出光亮来,她低下头,心口处竟陡然发出一束盈盈的紫光。
她不知发生了什么,惊诧的看着自己发光的胸口。只感觉心口有一种温热的感觉升腾而起,她用手轻轻按住胸口,那光却顷刻在身体内游动起来。
“还有一颗玲珑眼就在白葭身上。”太昭说着,手轻轻往外一推,仿佛推出了什么有形质的东西一般。
“什么?”李问真脱口,一时反应不过来,一脸震惊的看着那紫光在白葭身体内向上迅速游走。
随着光团的移动,白葭忽然感觉喉咙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,她忍不住低低的咳嗽了一声,一小团紫色的光随即从她口中猛然蹦出,幽幽漂浮在半空中。
那是一枚散发着紫光的玉石小珠,和凌笼八角镜上的红珠极为相似。
白葭一愣,对着它伸出手掌,那枚小珠子在半空中慢慢的敛去了紫色的光亮,‘啪嗒’一下落在了她的手心。
凉凉的珠玉寒意瞬间过渡给了掌心。
白葭按住自己咚咚跳动的胸膛,纳闷的细看那枚小指甲盖大小的紫珠子,轻轻的把它顺着孔放入。只听得“嘚”一声,仿佛什么暗扣被触动,那颗紫色小珠瞬间便牢固的定在了孔中。
李问真看着那颗和小镜完美契合的小珠,想着什么,眼神激烈的复杂变化。他的预感时临时不灵,此刻他又再一次感受到那巨大的不安。
“这颗玲珑眼为什么会在我身体里?”白葭从那面完好如初的镜子上惊诧的抬眼,不可思议的看向太昭。
这个问题,李问真也想知道。
太昭微微摇头,眼神若有深意,“你身体里玲珑眼藏得很隐蔽,我也只是隐约感知到它的存在,却无法告诉你缘由,想必这也是那段禁忌中被抹消的一个环节。”
白葭沉默下去,收紧手指,在感触到掌心那面小镜的尖硬的棱角时,她问,“你所说的幻虚樊笼在什么地方,进入那灵虚幻境后我又如何能准确的回溯到那数百年之前?”
太昭看着白葭,眼中似有微微的赞赏。这个女孩看似胆小软弱却十分固执,更重要的是她很坚强,对于任何非常之事的接受度显然很高,能及时快速的进行思考。
他起身走向那面巨大的窗户,直射而下的耀眼白光落在地上,形成了一条分割晦暗和光明的线。
太昭走在那线前站定,在昏昧之中朝着光亮微微仰起脸,他眉心那点淡淡的殷红渐渐的变得深刻起来,仿若有血从中溢出。
白葭和李问真俱是屏息看着,只见太昭周身有一种奇异的气息流转,额前黑发缓缓飘起,他慢慢阖上眼睛,一束金光从那点殷红中向着巨大的窗户直射而去。
金光万丈,璀璨得化去了天地一切的色彩,白葭和李问真的眼睛双双失去了聚焦,只觉得漫天遍地一片煞白的虚无。
那一栋幽寂孤零的房子,在这一天发出了令人惊异的白光。
这白光乍起的一幕被不远处林荫道上正巧路过的老人全程目睹。老人惊震的看着整栋屋子忽明忽暗,猛地反应过来,惊骇的夺路而逃。
就是因为这样骤然闪耀的奇谲光亮,加上屋主的接连早逝,以至于此后不久它的现任且唯一的主人黄煌逝去后,这栋曾美丽精致的独居小楼便被绘声绘色的被传为凶宅。
第39章
漆黑的石穴里,滴答而落的水声中,一个仿佛踮着脚走的脚步声浅浅的响起,不急不缓的一步步错开水滴声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