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葭停下扭动的胳膊,瞅着琼盏的细致姣好,白里透红的面容,问道。“今天的祷告时间好像有些延长了?”
琼盏走到廊柱下,朝白葭点头,神色有些许疲惫,“我想一齐超度完信塬乡的最后几个信众,希望他们能早些安息,来世能够有善福泽被。”
白葭的视线停留在琼盏面上,想起了醒来那日李良歧和她的对话。
“圣女,你为何那么相信神祇的存在?”白葭说着忽然顿了一下,生怕冒犯了克什族唯一神祇的信仰,连忙补充道,“我是说至高诸天。”
然而话一出口,她就又后悔了。自己这样的问法不就相当于在质疑克什族信仰的存在与否了么?
琼盏似乎没有察觉到白葭刹那间反复的心思,兀自想着什么。就在白葭想再度矫正自己的意思而开口前,只见琼盏似乎犹豫了一下,接着低声喃喃道,“因为我曾经见过。”
“啊?”白葭大吃一惊,瞪大了眼睛,这样的回答简直让人始料不及,她不由倒吸了口气,磕巴起来。“你、你见过至高诸天?”
“不,是其它的存在。”琼盏一怔,陡然意识到白葭显然误解了什么,若有似无的笑了笑,缓缓摇头。
“在成为圣女的试炼中,我意外掉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,失去意识前我好像见到了通籍中所记载的龙族,醒来后,这枚“星魂石”便在我身上。而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通过试炼的人,于是便继上任兰雾圣女之后成为了克什族新一任的圣女。”
她没有告诉白葭,在凌笼八角镜发出指引白光时,这一颗‘星魂石’也和白葭的那把象牙白的剑柄发出了共鸣。
白葭认真的听着,看着琼盏像佐证自己的话似的,轻轻点上额头那颗金色的五芒星,神情有些欲言又止,直到听到最后,她眼神惊疑不定,诧异脱口,“唯一一个?”
琼盏点头,神色有些怪异,“那不仅是考验圣女候选者,也是选拔生死的试炼。与其说是选出最佳人选,不如说是淘汰不合格者,而我也许是透支了这一生的幸运才侥幸成为了那个合格者。”
白葭咋舌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择优汰劣的生存准则,原来自古以来便是那么的残酷。
她抿起嘴角,视线落向琼盏额间那枚金色的五芒星,不禁想起了那个桀骜不驯,最后化为虚无的敖沥泽来。
龙族千万年前便被驱逐于地心深处,又如何会那么巧合,甚至不惜破除永不离开地心的誓言去救一个失足落入的小女孩
白葭心中疑惑,却完全没有丝毫的头绪。
或许,是因为龙族向来和人类亲近,不忍对生命的见死不救?
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的杯弓蛇影和猜忌多疑有些可笑,不由晃了晃脑袋,目光不经意的瞥过琼盏掌心的凌笼八角镜时,顿了一下,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,她抬起眼睫,“圣女,你有兄弟姐妹么?”
这个话题转的十分突兀,琼盏一愣,面色有些异样的看着白葭,低声缓缓道,“我没有亲人。”
“我有一个同胞姐姐,但在我很小时候便夭折了,是否也能帮她超度一下?”白葭眼睫微动,恳切的看着琼盏。
白葭一直记得自己有个体弱多病的双胞胎姐姐,但是她的母亲却一口咬定她是独生女并没有所谓的同胞姐妹。虽然幼时的记忆和梦中的那个小女孩的面容一直模糊难辨,但白葭不知怎的就是确信那个小女孩是真实存在的。
琼盏闻言,不知何时因何而微微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,她向着白葭微微点头,“虽不知令姐如今何在,不过以你为媒介,应可以一试。”
她说着,举起那面凌笼八角镜,竖起双手掌心抵住镜边两处棱角处平举在胸前,镜面正对着白葭,她闭上眼睛,口中迅速翕合微微有声。
那一面小小的镜面不知怎的居然慢慢发出幽白的光芒,在她的两手掌间迅速翻转起来。少顷,琼盏睁开眼,对白葭点头道。
“愿她往生来世,无灾无难一生安然。”
“谢谢。”白葭心中一动,朝琼盏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。目光在落到琼盏手中的小镜上时,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什么,她顿了一下,指尖摩挲着袖口,有些踌躇的问道,“圣女,可以把这玲珑八角镜借我一下么?”
琼盏冷不防白葭会提出这样的要求,她看了眼白葭面颊上那大病初愈之后尚存的浅色晕红,不知想到了什么,把凌笼八角镜递向白葭。
这玲珑八角镜是克什族的圣物,是圣女身份的象征,原本白葭觉得来历不明的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可能有些出格,可出人意料的是琼盏居然连她借来何用都没有过问,就这样二话不说的递给了自己。
白葭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,她小心接过。
镜边上镶嵌着的两颗玲珑眼紫艳欲滴,像是一对蔚紫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她。白葭翻过凌笼八角镜,只见背面是篆符一般的密集的图形。
那图形繁复而古怪,白葭细细看着,忽的眸光微凝,似乎发现了什么奇怪之处。她凑近凌笼八角镜,几乎就要贴在眼皮上,也不知在分辨着什么。
“圣女,是否知道这小镜后面表达的是什么意思?”白葭抬起头来问琼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