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忘了,就回去好好睡觉,别太疲乏了。”
“是,我可能太累了。”衡香游魂一般地离开,季泉衡端着杯子在半空,听着脚步声渐远,才抬眼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。
衡香的确做了一个梦,她梦见了和季泉衡走在一颗树下,她看着他,听他说话,依稀是将此生的依赖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。
可是,远远地有人来了,她便不敢再与他并肩,她逃了。
这不太对劲,她不应该是如此的。
分明这个人是将她带大的,走在一起又如何,谁能看穿她不可告人的隐秘心思。
是了,她到底,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呀!
大婚之夜,喜烛垂泪,新娘孤身一人,独守空房。
“回侧夫人,郡王没有来,说是最近看了黄历,不宜见喜。”
衡香不以为意:“不来就不来。”
她抬手屏退了了宫人,脸上没有任何的失落或者哀伤,只是捧腮对镜顾影自怜。
虽然成了郡王的侧夫人,但俨然是不得宠爱的,湘宁郡王虽说没有苛待她,但也从未想过要踏足她的房间。
谁让自己不是他的心上人呢。
衡香淡淡的想。
她剥开了一颗饱满的桂圆,分明已经甜的让人忘记了所有的苦涩,可是,为何她还是味如嚼蜡。
孤灯一盏,人无两个,衡香怔忪地对这青灯叠影,枯坐片刻后,索性披上蹙金双萧海棠锦春的外袍,自己手里提着一只灯笼,单只形影,步月徐行,来到了当初的海棠树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衡香散着发转过头来,瞧见他站在身后,福身道:“公公。”
“不必与咱家行礼,如今你已经不同于往。”
衡香望着天上的一弯眉月,想起了她的那盆月下美人,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给她浇水。
季泉衡徐徐落座道:“大婚之夜,你不在新房,却来这里?”
“公公是在嘲笑衡香?”她双眉微颦,含了厌怒。
“你觉得呢?”季泉衡挑眉反问。
似是而非的话,衡香听得多了:“呵,不管是不是在我的这里,和郡王大婚的人,都是我。”
“嗯,”季泉衡慢条斯理道:“你倒是让人家鸳鸯两别,格外得意。”轻而冷地咬紧了后面几个字眼。
“各凭本事,富贵险中求,您教我的,衡香从不敢忘。”
“说起来公公一点没变呢,我都长大了,您却一点不见老。”
衡香坐到了他的大腿上,季泉衡岿然不动,任由她搂着他的脖子贴过来,一只有力的手配合地搂上了她的腰身。
她才要开口,就听季泉衡如常问道:“你就是这样勾引湘宁郡王的?”
衡香若有若无地撩拨着他,含笑瞧他:“是,公公觉得如何?”
“我不觉得湘宁郡王会上钩。”季泉衡微微侧首,垂下眼帘,附耳对她低语道。
月华如水下,可见他干净清隽的下颌弧线,鼻尖与她的脸颊不及咫尺,突然拉着衡香的手,从他的胸膛牵到肩颈,一寸寸摩挲上去,就在衡香以为,他会继续下去的时候。
季泉衡倏然松开了握着她的手,依旧不温不火道:“这般才对,你太嫩了。”
衡香的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定了定神,媚下长而弯的眼睛,随着丹泽漾起的笑意,手指渐渐自他的衣襟往下去,挑衅道:“我还以为,该是去这里才对。”
季泉衡依旧坐得四平八稳,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,逐字逐句道:“小丫头片子,再往下,咱家就只能剁了你手了。”
衡香仍旧怕他,立即收回了手,退出了他的怀中:“公公别见怪。”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衡香的胆子,的确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大。
大婚之后,季风奉干爹的吩咐来给衡香送贺礼,正见到衡香在罚小宫女的跪,双手捧着一只花瓶,问小宫女:“你看这花瓶,漂亮吗?”
小宫女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,结结巴巴地道:“漂、漂亮。”
“那你可别把它打了,不然,会被打的。”衡香听着满意地点了点头,抬手就将花瓶放在了小宫女的头顶,笑嘻嘻地让她抬手扶好。
这倒也没什么,只是季风进来一问才知道,这小宫女没什么眼力见,之前只是提了一句,郡王因为沁雪姑娘走了,这两日不大高兴。
因这一句惹恼了衡香,就要罚她脑袋顶着花瓶,在毒日头底下跪两个时辰。
季风忍不住讥诮道:“衡香姑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!”
衡香慵懒地倚在美人靠上,一旁的小宫女给她涂丹蔻,她眼皮轻撩:“难道当初我没跪过吗,她们今日竟然比我娇贵许多?”
这倒是实话,衡香也曾被季泉衡这样罚着长大的。
“至少干爹没让你顶着花瓶。”季风不轻不重的刺了她一句。
衡香也不晓得自己想要什么,她都不喜欢的,打心里觉得没意思,可看见沁雪的时候,她就怒火中烧一般。
“你眼下这一步错,就是步步错,好歹与沁雪学一学藏拙,掩蔽锋芒才对,何必这样急着出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