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倾回到房里,褪下霞帔,换上了一件不起眼的布裙。
“离尘君,请吧。”
明苑想不通,府外雪山到底有什么玄机,为何蓝倾答应的如此干脆。但她知道一点,蓝慕一定设好了局,她所要做的,就是带着蓝倾一起跳进,万劫不复!
进入雪山,蓝倾成了领路的人,说着明苑听不懂的话,带她穿过铁索,进入地牢。
地牢建在冰下,潮湿,阴臭。藏蓝色的长袍与周围格格不入,霸居主位。
“你来了,长姐。”
听到这个声音,蓝倾猛然一震,下意识地向外逃。明苑哪能让她如愿!凌霜横抵,使她不敢再动。
“长姐,你怕我作甚?”
蓝慕从主位上下来,手上还拿着一把泛有锈迹的钥匙。
“蓝慕,你想做什么!”蓝倾拿出了久居上位者的气势。
但她忽略了一件事——眼前的两人,一个是恨她入骨的对手,一个是无心无欲的道士。
“没什么。长姐,我带你去见一个人,你们好好叙叙旧。”
蓝倾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,那本就不怎么强大的气场荡然无存。她像个疯婆子一样大叫,明苑嫌她聒噪,便点了她的哑穴,拖着她,到了地牢的最深处。
隔着牢门,一股极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。一个垢面女子,正伸着一双涂有紫色丹蔻的“利爪”,“桀桀”地冲他们笑。
这是……
庄浮锦?
蓝慕张狂大笑,他将钥匙丢到庄浮锦手中,眼神则游离于二人之间。“叮”,铁链脱落,庄浮锦拨了拨蓬乱的头发,走出牢门。
离近了,明苑才看清她——昔日美貌已无,一只眼中只剩黑洞,脸上还有许多丑陋的疤痕。
“我相信庄姑娘一定有很多话想对长姐说,离尘君,我们别打扰她们了。”
明苑不语,只跟着蓝慕,又回到了地牢主室。
“不问我些什么吗?”
“你若想说,不用问,你也会说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蓝慕今日心情似乎特别好,“明苑,开始了。”
话罢,蓝慕便静静地坐在主位上,转动着墨蓝色的扳指,盯着通向牢狱深处的路。
半个时辰后,庄浮锦从那深邃的黑暗中一步步踏出,步伐又似以前那般优雅。
“明苑,好久不见。”
听见她鬼怪一般的声音,明苑一阵头痛。她极力克制心中的杀机,手下意识朝腰间摸索,但酒壶已被扔下山涧。
“可以给我个解释吗?”明苑让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静。
庄浮锦一笑,带动了脸上丑陋的疤痕。
“成王败寇,要何解释?我对你没有任何愧疚,是你的愚蠢害了你,怨不得别人。”
庄浮锦猛然抬头,看着不远处的明苑,独目中的狠意使她一怔。
“明苑,北祁死了,樾落山的帐就该你来还!”
“你把话说清楚!”
“说清楚?”庄浮锦望着明苑,仅剩的那只眼圈发红,“说到底一切都是因你而起。你那守了
一辈子清规的师傅为了你与江湖中人勾结,屠我陵川一城,害我们于如此境地。老天真是瞎了眼,让你这贱人苟活世间!”
“妖言惑众!”
明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她的师傅,凌霜直指庄浮锦。
“住手!”
凌霜被一把白剑弹开吗,旋了一圈,又回到了明苑手中。
江曵白单手托起庄浮锦,眼中闪着怒火:“浮锦,是我来迟了。”
庄浮锦一改狠戾,靠在江曵白怀中。要不是她一身污垢,一脸疤痕,这一靠当真是倾城之姿。
“她为报当年之仇,将我锁在牢里折磨。割肉放血挖眼碎骨无所不用其极。就连小姐,她也……”
“住口,颠倒黑白的贱婢。”蓝慕冷冷地打断她的话。
江曵白虽不爱蓝倾,但心里对她还是存着几分恩情,听到庄浮锦这样说,他心中沉了沉。
庄浮锦挣扎着从江曵白的怀中退出,朝地下重重磕起头来:“小姐就在牢里,您若不信我,大可亲眼去看看!”
庄浮锦声泪俱下,空洞的眼中渗出鲜血,显得更加怖人。
“该死。”
折扇开启,却被明苑合上。她此时出奇的清醒,许是未饮酒的缘故,也或是再蠢的猎物掉进陷阱后也会察觉到危险的本能。
“去看看,怕什么?你说对吧,蓝少爷?”
话罢,明苑领路,朝暗处前行。蓝慕眸中一沉,又转了转扳指,跟了上去。
地牢深处与方才一般无二,只不过现在的铁链上架着的是“蓝倾”——血肉模糊不成人形。
“阿倾?”
江曵白的手微微发颤,他想打开地牢大门,但还是忍住了。
“啪。”
明苑猜到江曵白看到这里的场景会与她为敌,但她没想过,他会打她。明苑捂着脸,胸口的躁更加猖狂。喉头一甜,她吐出一口鲜血。
“江曵白,你做什么!”
蓝慕打开折扇迎了上去。但是他清脆的扇骨无法抵御不了惊雪的杀气。他由攻变守,几个回合后,蓝慕露出破绽,惊雪直指喉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