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被他的声音蛊惑,明苑空洞的眼里出现恍惚,但随即苦笑:“我的手筋脚筋都被挑断,丹田也被毁去。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废人,下山也无济于事。”
“你的身体接受了神器的洗礼,信我,明苑。”
你有灵力,而且所向无敌!
……
出山不久,她便名声大噪。一是因蓝慕的造势,二便是她樾落仙道名号着实逼人。蓝氏家族气焰熏天,到鲜有外族争夺明苑这一势力。但是蓝家内部不断有人用财、权邀请她成为自己的幕僚。
“西域分府已被控制。”
明苑一把推开议事厅的门,也不顾里面官员的诧异眼神。
蓝慕对此倒是毫不在意:“不愧是离尘君。你回来的正是时候,今日是蓝倾的大喜之日,陪我去参加喜宴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在出山时约定,明苑辅佐他成为蓝氏家主,他替她寻找江曵白——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
朱红色的灯笼挂满了整个蓝氏家族。蓝家依山而建,府外则是白茫茫的一片。红与白界限分明,但都灼人眼目。
喜宴上,宾客们个个锦衣绸履。唯一席白衣倚栏而坐,腰间蓝剑倾倒在地。
“既是饮酒,何不与众宾同饮,在这个角落坐着,不觉得寂寞吗?”蓝慕手执一白瓷,刚靠近明苑,便散出清冽的酒香。
明苑望着那白瓷,有些失神。
“怎的,被勾去了魂?这酒叫君子香,性烈味醇,想你喜欢饮酒,便拿来予你尝尝。”
明苑没有回应,她接过酒壶,将其高举仰头淋入口中。顺着眼角流下的晶莹与嘴角滑落的酒滴相交,落在雪里,融开几片。
“慢些饮,眼泪都辣出来了。”蓝慕取出一方帕子,替她拭去痕迹,“新郎官要出来了,是蓝倾从西域带回的男人,我们去见见。”
“好。”
许是醉了,又或是君子香的香气勾出了江曵白的身影,明苑显得有些颓然。可一旁牵着她的蓝慕却显得饶有兴致,在与宾客的觥筹间带明苑到了喜阁。
戏腔的尖锐使明苑有些头晕,她取下腰间的酒壶,又饮一口。
“新娘子出来了。”
纵是侯门相府,满座达官显贵,婚仪上的气氛也与寻常百姓家的差不多。蓝倾一出,唏嘘四起。
周围的吵闹仿佛要将明苑淹没,她垂着头,不时地饮上几口。
蓝慕扯了扯明苑的衣角,耳语道:“那个女人就是蓝倾,主母的长女,蓝家的继任者,也就是我第一个要杀的人。”
自从出山后,明苑对什么的态度都是淡淡的,有时则是完全不会理会外界的一切。蓝慕见勾不起她的兴趣,也不自讨没趣,一旁酬宾去了。
突然,拖垮的蓝剑直奔喜阁中央,杀气之凛令人发颤。亏得那新郎官反应迅速,一掌挥开利剑,使其插入墙壁。
“叮”的剑鸣响起,明苑已入喜阁,剑归于手。
“放肆!”
家主蓝志成拄着一拐,怒视明苑。
“父亲息怒,是儿子请离尘君舞剑,为二新人助兴的。”
蓝慕及时上前解围。
听到“离尘”二字,蓝志成脸色稍缓。
“喜宴上见不得尖利之物,离尘君改日再舞罢。”
“剑不出鞘便不算尖利。”明苑使剑入鞘,“此舞,祝小姐和姑爷百年好合。”
她不会舞剑。她此时所作的,均是她与江曵白在樾落山上所练剑法。
一剑惊鸿!
“离尘君,别舞了,足够了。”
蓝慕身形轻起,揽住明苑,直至她的眼睛恢复清明。
“贫道献丑了。”
微微颔首,明苑离开蓝慕的怀抱,离席而去,蓝慕下意识去追,却被蓝老爷子叫住。
“离尘君醉了,让她去醒醒酒也好,你就留在这里和姑爷熟络熟络。”
“慕弟,他叫江曵白,是西域都护的义子。”蓝倾挽着江曵白,满脸甜蜜。
“我们在西域见过的。”蓝慕直视眼前的独臂男子,见他丝毫不退避,眼中的情绪也收敛了几分,“离尘君一人醉去,我不大放心,先行一步。”
说罢,蓝慕朝着明苑离开的方向寻去。
“那个女道真是惹人厌,要不是她还有些用处,我一定禀了爹爹杀她为你消气。”蓝倾嘟着嘴。
“何必为了一个道人烦心?”江曵白手指轻抚她的唇,“这样就不美了。”
蓝倾娇嗔一声转势靠在她怀中,江曵白反对她的脸则是一分分暗了下来。
明苑,你,还活着啊。
江曵白,你,为何负我。
洁白的雪花舞动,微微有些杂乱,一层晶蓝剑芒穿梭在雪花之中。
那天,也是这样的刀光剑影。
对了,也下着雪。
“可恶,人怎么越聚越多!”明苑的道袍上有着斑驳的血迹,发因打斗而凌乱。
“师傅,浮锦受伤了。”江曵白怀抱庄浮锦,满眼焦急。
明苑从袖中取出一颗白丸,捏碎后形成一片浓雾,将他们覆盖。
这是最后一颗雾丹了。明苑心中一沉,可形势急迫,不容她多想。她拉着江曵白的衣角,低声道:“去后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