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来越多地,扬润认为自己从事的是非常没意思的工作,在组长老彭的潜移默化下,扬润每天的工作就是按照组长要求的进度写好,空余时间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也就网络信息搬运工作。
那么自己的价值呢?干黑客,再大的功劳也无法炫耀。而白天的工作又是这样没有趣味……还要防着同组的边兴,别来攻击自己……
扬润又想,这或许是自己造成的,如果自己也像张子青那样……但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张子青那样的。
自己就是自己。再大的缺点也是自己的一部分,只能痛恨、痛苦,却无法割裂。
散会后半个小时,扬润就开始把自己的材料整理了一下,写出了一个专利框架:一种基于傅立叶变换函数的电机控制系统。
中午午饭,又没有见到李梦的影子。
扬润想,干脆再去行政楼去找一找,但他最终忍住了。唉,真是煎熬呀。
整个下午,扬润就在幻想中渡过了。
到了晚上,半夜时分,扬润又醒过来,无法再睡,又失眠了吗?
追求李梦根本没有头绪,空有黑客技术却要遵循不针对周围人的规则。这种矛盾煎熬着自己啊。
唉,自己会不会太孤僻了?
其实这个问题应当这样问:是不是所有的黑客都太孤僻了?
自己追求的是什么?理想还是信仰?即使有信仰,也只是自己的信仰吧。
与普通大众的不同,是特行独立。而与普通大众不交流,就是孤僻吧。自己还是有交流的,但很多精神病人,表现上非常健谈,滔滔不断。不过,独处的时候,就会发病。还好,自己没有病。
每个人都在追求自我,而非实现自我。
曾经有一段时间,扬润以为人生的最高境界就是美与爱。痴迷于艺术和哲学。并且,扬润意识到,世界上有许多人,用毕生的精力去发现真、善、美。
他们在世间踽踽前进,寻找自己所追寻的目标,捕捉冥冥之中的虚幻,追逐信仰的影子。外在的装饰,费时的交流,制度的限制,很多时候会变成束缚自身的累赘,权力,金钱、名誉、享乐在追求的目标面前,会微不足道的“尘埃”。
他们活在理想主义的世界,聆听内心的声音,义无反顾的追寻。这种生活一度引起扬润的向往。
不过,扬润在黑客的世界里,越来越发现,自己只是一个情绪起伏不定的凡人,喜怒哀乐,一如普通大众。曾经,他认为自己缺乏悟性,只能是个普通人。
后来,陈志平说,悟性,与理性是相悖的。才把扬润拉回到了世俗世界,变得不再孤僻了。
但现在呢?扬润在工作中,面临着越来越孤独的境况,自己会再次孤僻起来吗?而一个孤僻的人,能够得到女神的青睐吗?
扬润想,别说女神了,就连一般的女孩,也不喜欢孤僻的男生吧。那怎么办?难道要学边兴,天天吹吹牛?还是学小黄,天天讨论物质财富?
扬润意识到,自己本能地排斥这些浪费时间的行为,恐怕这才是自己孤僻的原因吧。排斥外界,把外界大部分事物认为是干扰,那么肯定不会得到外界的认同吧。
第5章 豪车
第二天,扬润居然发现边兴有点异常,总是有事没事向自己这个方向瞄一眼。
这引起了扬润的警觉,是不是边兴又攻击自己了,而自己没有发现?难道他已经攻击成功了吗?但扬润仔细检查手机、电脑,并没有被攻击的迹象。自己是不是有点疑神疑鬼了?
其实,扬润很想去黑掉同事们的手机电脑,来验证他们是否也遭到边兴的攻击。或者,扬润想,干脆黑掉边兴的手机电脑,查看他到底想干什么。虽然这家伙总吹嘘自己黑客技术强,但扬润还不把他放在眼里。
不过,扬润什么也没有做,他只是装作不知道自己的电脑、手机被攻击过。希望边兴仅仅是作为一个兴趣来攻击的,而没有其他目的。他想,边兴,适可而止吧,否则……别怪我不客气。
上午10点,组长老彭召开会议。
会议是老彭一人的“表演秀”。他先通报了一下利捷汽车研究院本周的动态:“上个月评比,又是电池组拿了优秀,他们得到了一个上海市资助课题,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发挥一下,把他们比下去?”
他说这话时,似乎没有什么遗憾,也没有什么不甘,语气里透露出来的,却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。扬润听了暗自好笑。
然后,老彭依次安排了每个人写多少代码,并给了大家新的硬件参数。
在这种集团安排下的项目进度,由几百名程序员编写出一行行代码,把项目持续推进,但扬润追求李梦的计划,却停滞不前。
已经过了大学时代,所以扬润已经不在像以前那样对心仪的女孩那样魂牵梦绕了。但自己的社交恐惧似乎比大学时更严重了,什么原因?难道是因为社会中存在阶级,而自己在最底层吗?
感情是虚幻的,生活是现实的。
扬润工作后第一个季度交房租时就体会到了,自己辛苦的劳动收入,很大部分被城市地主剥削去了。作为一个被剥削者,扬润比一个大学生更没有底气。或者说,自己已经失去了大学时代的朝气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