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元老头摇了摇酒壶,打了个酒嗝,道:“丫头,你好生守着,老头子我去换壶酒。”我无奈的撇了他一眼,却是不想再多说他什么。心里只道,死老头,等待师傅醒来,我不将你的胡子拔光、把你扔进臭水沟淹两天,我便不叫萱梦。
看着在九天炉中淬练天宇剑,斑驳的锈渍一块块脱落,再看那一片片聚集的紫色魂光,心里便越发的激动,如果师傅醒来,我应该对他说什么?
我取出盘玉神镜,对着神镜做了一幅可爱的表情:“师傅!你终于醒了!林儿等你等的好幸苦啊!”不行,这般样子,莫要让师傅起了鸡皮疙瘩。
我又对着镜子做了一幅非常之严肃的表情,咳了两声,将声音放肃:“恭贺师傅醒来,徒儿已等待万年。”我摇摇头,不行!不行!这般也忒严肃了罢?莫让师傅觉得生分了。
我放下盘玉神镜,盯着师傅的那幅“身子”叹息一声,若是师傅真的醒了,我怕是早已经高兴的说不出话了罢。不知怎的,心底却闪过重景的影子,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容。重景现在定是一个人,也不知孤不孤单,也不知有没有人对他说话。
正在思量之间,九天炉中忽然灵光大做!紫气外泄,一圈一圈荡漾开去,整间屋子便被笼罩在一片光晕之中,师傅的“身子”渐渐腾空而起,与闪着紫光的天宇剑缠绕在一起,片刻之间,便从天宇剑剑身之内涌出千万道紫色光芒,一丝丝窜入师傅体内。
只听“嘭”的一声,一颗掌大的珠子伴随一道彩芒破窗而入,与屋内的紫光交缠在一起。
我猛的站起身子,手中汇聚起灵芒,拈起法决,正准备朝那突然袭进的珠子打去,却是被成元老头拦住。
我回头看成元老头,他打了个酒嗝,笑道:“丫头,你师傅怕是要回来了。真是奇了!奇了!凌宇这家伙,竟留了这么一手,哈哈!”
这老头,发什么酒疯,莫不是洒疯羊癫疯一起复发了罢?莫不是今早起床没吃药罢?
却见那颗突然闯进的珠子倒吸天宇剑的紫色魂光,就连那身躯方才吸收的魂光也被它倒吸去。我见状况不妙,想要阻拦,却是被成元老头拦下:“丫头,切莫冲动。这珠子便是你师傅万年前用来封印自身术法的天龙珠。万年前,你师傅因失了眼睛,在战场上失了方向,被苍渊的浊气袭中。然而你师傅却是在最后一刻,将天宇剑置于无日地界之中,并将自己的术法封印于天龙珠中,将天龙珠散于他方。如今,天宇剑召唤魂魄,天龙珠也被召回,天龙珠召回,你师傅便可借自己的天龙珠重生,却是不用你这丫头的天龙珠,想不到你这师傅,散了魂魄,还替你着想,着实是一个好师傅哟!”
听成元老头方才说完,那颗珠子便渐渐扩散成一个人的形状,伴随着紫芒渐渐明亮,那形状也越发清晰,接着空中便是长发纷扬、白袍浮动,师傅细致的五官、修长的身形便展现在空中。而我的天龙珠便幻成原形,变回掌大的珠子,飞入我的掌心。我打量了一番自己珠子,再回想师傅的珠子,由我唤一声娘,我这珠子委实有些丑,一点儿也不剔透,瞧师傅的天龙珠,晶莹剔透、还闪着漂亮的彩芒,师傅就是师傅,委实比不得。
我看着珠子怔怔发愣,这珠子离开我的身体已有万年之久,却是有些陌生了,这珠子应该怎么放回体内来着?是吞?还是吸?吞是万万不得的,我这喉咙这般小,莫被咽死了;吸也是万万不得的,这珠子又不是气体,我张了张口,却是见这天龙珠比我的樱桃小嘴还要大些。
“林儿。”
“啊!”我正在思量,却听谁柔柔唤了我声,害得我将天龙珠一口吞进肚子,说来也奇,我竟就这样吞进去了……呃……有点甜……有点苦。我抬起头,看着已立于我身前的师傅,师傅依旧是一身白袍,袍子上依是一尘不染,墨色的长发直垂而下……却是,眼眶里……却还是空洞洞的。
我瘪了瘪嘴,眼睛包了包泪,半天才道:“师傅……”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含泪看着师傅,师傅却是没有低头,用手摸了摸我的头,婉而一笑:“林儿,万年没见师傅,怎的一见面就跪下了。”
我抹了一把眼泪,哽咽道:“师傅……你的……眼睛……”
成元老头又打了个酒嗝,一阵酒丑味迎面而来,委实有些……恶心。“丫头,你莫担心,我已经为你师傅准备了一幅眼睛,可是我用上好的水晶做的。”
成元老头的水晶眼睛做的还是有些水平,师傅带着正合适。
我随着师傅回了落日峰,我随着师傅立于浊日前,师傅对着浊日,背对于我。我告诉师傅,这番能取回于宇剑,全靠了重景。
“师傅,这番重景为了我,与阴石结下血契,为了从上古魔兽之处夺回天宇剑,受了重伤,现今还在云阙仙山疗伤。”
师傅问我:“林儿,重景可是一人前去与上古魔兽相斗?”
我恩了一声,师傅没有说话,只静静沉吟了一会。我对师傅道:“师傅,那个……我嫁人了,呃……重景现在已经是我夫君了,虽然只是在凡间行了礼,但重景说了,待他好了,他便娶我回水晶宫,那时,师傅一定要给林儿包一个大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