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,但我知道重景一定有事情瞒着我。见他如此说,我也不过问太多,我相信,总有一天我会知道。
我想再说什么,重景却捂住我的嘴,对我做了一个嘘的姿势,重景搂着我朝后方一摞,躲在了客栈前的一棵枯树后。
天空那轮明月从乌云里缓缓移出,重景瞅着客栈门口,我也跟着瞧了去。不一会,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只见一个黑袍女子打着灯笼走出客栈,丝巾遮面,手里似提着什么东西,看不太真切;咦?这么晚了,她一个姑娘家往何处去?
见那姑娘走远,我便问重景:“这么晚了,她要去哪?这无日地界妖魔横行,她不怕么?”
重景却说:“你也知道天色晚了,你也知这无日镇内妖魔横行,你明明知道,为何要跑出来?”
这小子!忒没大没小了!还真当我是几岁小孩子来训话呢?这重景,虽只有一万岁,行事举止却是异常老练深沉。这幅样子,着实让我心里有些不爽,我便抬起脚踩了他一脚,重景吃痛一喝,道:“小梦,你莫不是想谋杀亲夫?”
我撇了他一眼:“若你当真成了残废,我便有借口退亲了。”
重景施了术法,隐去了我们的身形,跟着那女子而去。这夜委实有些长了,若是在云阙仙山,此时也早应该亮了,现下这里却还是漆黑一片,明月高照。
那女子停在了一处崖边,女子对着崖边轻哼一首曲子。曲子婉转清幽,回荡在四周,女子声音甜美,恍若空谷的一株轻轻飘荡的幽兰,清晰悦耳。
呼的一声,一阵巨风从悬崖里涌出,撩开了女子的面纱,四周甚是黑暗,借着月光与那女子灯笼里的淡淡烛光,只能看个大概,却总是看不清那女子容貌。大风吹的女子的头发纷纷乱乱,裙摆飞扬,女子的歌声也嘎然而止。
一条巨蛇从悬崖下腾空而出,带起一阵狂风,那巨蛇猛的将女子的身子缠住,那条巨蛇的体形足足有七丈有余,蛇身有一棵百年大树粗壮,女子在那蛇身之中,显得甚是渺小。
巨蛇缠身,那女子倒也不慌,却是贴着蛇身,轻唤了声:“苍梧。”
第十五章
那声音有些熟悉,我似在哪里听过,我递了个眼神给重景,重景小声道:“是幽娘。”
没错,是幽娘!幽娘怎么会在半夜里出门,且到这崖边……召唤一条巨蛇?这幽娘到底是人?是妖?
幽娘唤了声苍梧后,那巨蛇离开幽娘的身体,在天空盘旋了几圈,随后将巨大蛇身展开,停在幽娘身前,幽娘便放下灯笼,只留下一样东西,甚为小心的抱在怀中,幽娘上了巨蛇的身体。巨蛇对着悬崖上空吐了一口黑气,悬崖上空竟凭空出现了一道十余丈的铁门,铁门缓缓打开,巨蛇便一头窜入悬崖之上,腾空飞入那道铁门之中,铁门依旧打开,却是不见了幽娘与那条巨蛇的踪影。
一旁的重景皱眉,冷声道:“早知这幽娘不是等嫌之人,倒真与邪魔为伍,不知这幽娘害了多少人,而今遇我重景,定容不得这般妖孽再害人。”
重景这般说,我却是觉得有些过了,妖魔亦有好坏之分,比如说本上仙我吧,曾经也做过妖,不就是一好心肠的妖么?我撇了一眼重景,道:“少看不起妖,妖也有好坏之分。”
重景看着我,眼中的神色极是复杂:“小梦,无论你是妖是仙,我都只爱你一人,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。”
我嘴皮子抽了抽,甚是别扭的抽出手,呦喂这小子也忒肉麻了,让我一直想不通的是,我与他不过见了两次面,再与他第二次见面时,他竟然去云阙仙山提亲去了,委实有些神奇,这莫不就是一见钟情?这万把年来,还头一回有人对我一见钟情。
重景带着我进入那铁门之中,稳稳落在地上,铁门之后却是一个冰洞,洞内寒冰四布,阵阵寒冷之气朝我和重景袭击而来。没了仙气护体,我却是被这股寒冰之气袭的打了个冷颤。
重景从怀中掏出一颗冰珠,道:“这是我四海的冰珠,可护身体不受邪气侵蚀,亦可抵制寒冷之气,你且带在身上。”
我接过珠子,拿在手中打量了番,确实是晶莹剔透,这水晶宫的宝贝都是圆的,透的。
我和重景小心往里处走,越朝里走,却是越发亮堂。待我与重景走到冰洞尽头时,却见寒冰之下,千万朵剔透的冰花在空中相互簇拥,万千冰花之上簇拥着一个男子,那男子横躺在冰花上,墨黑色的长发从空中直泻而下,那男子却是紧闭着双眼,一动不动。幽娘立于冰花下,手里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冰碗,冰碗之中盛着红色的液体,委实有些奇怪。幽娘脚下还盘了一条小蛇,时不时的吐着蛇芯,嘶嘶做响。
只见幽娘手指一道白光恍过,白光割破幽娘的手腕,幽娘手腕之上竟渗出蓝色的血液。我委实有些震惊,这万把年来,我却是头一回见着蓝色的血液,莫不是我孤陋寡闻了?
我与重景虽立于冰洞之内,但由于我和重景隐了身子,无人能瞧见我们。
幽娘将自己的血液用冰碗接住,蓝色的血液在红色的液体之中缓缓倾泻而下、随即荡开,幽娘的血液在冰碗里沉淀一会之后,冰碗里的颜色便变成赫目的紫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