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家伙的书房里待了半日,尽给他把脉、翻眼了,要不就是看他老神在在地抚胡须,却连一个屁都没放!
信不信老子把你胡子全拔了?
“殿下这……应该……是好了……”薛太医摸着他那把山羊胡子,忽然朝赵柬拱了拱手,“恭喜殿下大愈,还是殿下的身体底子好啊!”
赵柬轻吁了一口气:“体内的毒素全解了?”
“正是。”
“不会突然来个后遗症什么的?”
“不会。”
“好,那孤再来问你个正经的。”赵柬低咳一声,“你有没有那种药,可以让孤的眼睛是好的,但是看起来好像还没好?”
这是什么正经问题?
“殿下这瞎子……是当上瘾了?”薛太医奇怪地问道。
可别因此染上什么奇怪的癖好吧……
“你管我?就问你有没有吧!”赵柬瞪了他一眼。
“还真没有……”
因为根本没什么卵用啊,他又用不上,谁会喜欢多此一举呢?不过西域那帮玩儿易容术的人,好像很喜欢这种伪装方式……
“如果殿下实在需要的话,微臣倒是可以研制。”薛太医是绝对不会错过这种拍马的机会的,“不过这研制的经费,是不是可以问东宫的詹事大人要啊?另外,您打算给微臣多久的时间?依微臣看,恐怕得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呐,毕竟是殿下要用么,必须慎之又慎。”
赵柬脸色渐渐黑下来,一摆手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:“当孤没说!时候不早了,薛太医安歇吧,孤就不打搅了。”说罢,便以比来时快百倍的速度逃离了薛宅的书房。
薛太医望着在夜色中消失的身影,喃喃叹道:“殿下的脸看着是长了一圈儿,可这身手还是不减当年呐……”
年轻,真他娘的好!
——
崔宝绫最近看她家门房有点儿古怪,总觉着他那双黑黢黢的眼珠子突然变得深不见底起来,仿佛蕴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这不,趁着没人,她又在偷偷观察他的眼珠子了……
“大人,您这眼睛……看起来成色不错啊……”她小心翼翼地挑拣着措辞,笑眯眯地说道。
赵柬心里一个激灵,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:“成色?你这是相看琉璃珠子还是猫眼石呢?”
“您的眼睛就像琉璃珠子一样剔透,像猫眼石一样有光泽!”崔宝绫可会顺杆子往上爬。
这是跟薛长龄学的毛病吧?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崔宝绫嘿嘿一笑:“大人的眼睛觉得如何了?”再下去,就快俩月了,十把生石灰也该好了吧?
“要赶我走啊?”赵柬放空了眸光,笑眯眯地反问道。
“没有没有,不是这么回事儿……”崔宝绫忙摆了摆手,“是我沈妈妈,问了我几次……”
“哼,”赵柬轻哼,“不就蹭你点住,蹭你点吃的么?改明儿等我走那日,我全补给你!”
“不是……”崔宝绫都快哭了,她真不是要赶他走的意思,“大人应当是有任务在身的吧?您爱住到几时,便住到几时!”
“没有任务我便住不得了?我若是想……一直住下去呢?”
他才发现,逗这小傻子玩儿,这么有趣!
真可爱啊……
崔宝绫都不知如何搭话了,嘴唇嗫喏了一下,便索性垂下头不言语了。
赵柬颇有兴致地瞧了她好一会儿,方笑道:“不逗你了,近来那薛氏母女倒是少来找你麻烦。”
崔宝绫这才又抬起头:“她正忙着给她进京的哥哥腾院子呢,如何还有那闲工夫来找我的麻烦啊。”
“她哥哥?也是个做官的?”
“我听说,原是在山阳县做县令的,如今是到了任期,要回来吏部述职,顺便走动走动的意思。”
“叫个什么名儿?”
有机会“关照关照”他啊……
崔宝绫摇了摇头。
赵柬假装没看到:“不知道?”
“嗯……”
“无妨,我叫我同僚打听着。”
“会不会太迁怒了?”崔宝绫有些担心地说道。
万一人家是个挺不错的好官儿呢?
“一个窝出来的,八-九不离十。那薛氏的父亲,我原便有些耳闻,他以前是在吏部做清吏司郎中的,后来因为手脚不干净差点儿罢官入狱。要不是有襄南侯替他奔走斡旋,他能够那样顺利地‘告老还乡’么?”
竟还有这样一出呢……
怪不得从不曾听薛氏的娘家来上门走动,原是“告老还乡”了,估计她那侯爷父亲也是厌烦得很了。
“如今薛氏这哥哥上京来,想谋更高的官儿,我看是够呛。”赵柬嗤笑一声,“你别忘了,你那侯爷父亲可还在闭门思过中呢。他自个儿都没了官儿在手,还有什么能耐替他那大舅子奔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