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”赵柬低低应了一声,在穿帮前赶紧低下头喝茶,借杯子掩盖住他已经悄悄泛红的脸颊。
有点没出息啊……
老子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?何至于此呢?
“姑娘,我们回来了。”
门外,传来四平和小梨的声音。
崔宝绫忙站起来,冲赵柬“嘘”了一声,才挽了一半的头发仍旧披散着,匆匆走至外间回道:“知道了,你们且先去歇会儿,我在换衣裳呐。”
“那可要奴婢们伺候?”
“不用不用,我这就好了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又转身回来,匆忙间差点儿与起身出来的赵柬撞上,幸好赵柬眼疾手快,下意识里一把捞住了她。
“怎么每次都这般慌慌张张的?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……”赵柬皱了皱眉,有些嗔怪地低声说道,“门都拴上了,她们难道还能闯进来不成?”
崔宝绫好不容易稳住身形,再次奇怪地打量了赵柬一眼——小赵大人好像越来越适应看不见的生活了,这准头也是没谁了……
赵柬手上的动作一僵,怕她起了疑心,慌忙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,别开头去——假装看不见什么的,难度很大好么?
“这本来就是见不得人的事儿么,”崔宝绫弱弱地嘟囔道,“您一个大男人……若是被人撞见了,我的名声就完了。”
她一个老实人,怎么可能不心慌的?
赵柬却轻哼一声:“慌什么?大不了本大人娶了你!”
崔宝绫的小脸先是一白,继而又慢慢爬上了羞羞的酡红,一个闪身进了里间,像只鸵鸟似的坐回梳妆镜前,手上的动作却泄露了她的慌张与不安。
“大人不好开这样的玩笑的……”她轻轻的抱怨就像羽毛般清浅的叹息。
赵柬瞧着她的样子,心情大好,喜滋滋地幽幽转了一圈儿,柔声安慰道:“你别怕,我还从窗户走,不会叫她们察觉的。”
——
大喜的日子,却发生了那样不愉快的事,这顿寿宴到底吃着没趣儿。众人用罢午宴,便都纷纷告辞了,倒乐得崔宝绫早早打道回了秋芳苑。
崔宝络却没有回她的棠芜苑,而是铁青着一张脸去了她母亲那里,一路步履沉沉地进了庄和苑的东厢房,见着薛氏便冷硬地开口道:“女儿有话与母亲说,还请母亲摒退左右。”
薛氏正与管家媳妇儿说着府中的大小事,见大女儿这般行色匆匆地进来,又是这样严肃正经的脸色,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,便站起来焦心地问道:“络儿,这是怎么了?什么事儿这般严重?”
崔宝络只是不语,转眸冷冷盯着那些管家媳妇儿,直盯得她们站立难安,冷汗直冒。
“你们先退下吧。”薛氏端正了神色,拿帕子挥了挥手。
待哗啦啦的人一涌而出,崔宝络方紧紧皱着眉,正色道:“母亲且管管六妹妹吧,再这样下去,整个侯府都得被她拖累了不可!”
“你六妹妹又怎么了?”薛氏不明所以。
“天底下什么样的好男儿没有,偏她非得盯着崔宝绢的瞧?今儿又做出那样的事儿,不用到明日,转头咱们侯府就又要成为京城里的笑柄了!”崔宝络一向给人以端庄优雅的姿态,脾气似乎好得不得了,倒是难得有这样的火气。
“哎,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。”薛氏可算听明白女儿话中的意思了,却不以为然地说道,“那碧玺石的项链又不是绮儿打碎的,是那丫头自个儿怕挨罚,栽赃诬陷的你妹妹。却也是四丫头没那福气戴,哪里怨得着旁人?”
她身为一家的主母,自然耳聪目明,早早知道了景芳园中的事儿,也派人安排妥当了。
“哼,母亲也要这般自欺欺人么?”崔宝络冷笑一声,“您那小女儿是个什么货色,您还不知道?我亲眼看见的……”
“好络儿,这件事情已经查明是那丫头贼喊捉贼,与你妹妹无干的,你还提她做什么?”薛氏忙拦下了她后头的话,好言好语地劝道,“你可要弄明白,到底谁才是你亲妹妹。”
“我倒希望没有那样的妹妹,白白连累了我……”她这母亲一味地护短,也是个糊涂的,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再提醒一句,“我劝母亲还是早些给六妹妹定个人家,免得又闹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来!”
“我也有在替你们姊妹相看的,待四丫头出了阁,便轮到你们了。”
可是,像定北侯家的萧三公子那样天人之姿的人物,又哪里是好找的呢?她女儿的夫婿无论如何都不能比那些贱种的差了,所以宁肯慢慢相看。
“哼,天底下就一个萧三,母亲那般拖着,不是平白给六妹妹希望?您要知道,这世上有夜长梦多这个词儿。”崔宝络深知她母亲的痛点所在,可她也不想想就崔宝绮那品性,也配得上那样的好儿郎?她怕母亲不知深浅,便又补充了一句,“那安定侯府可是好欺负的?”
薛氏一凛,安定侯府,当朝田贵妃的娘家,安定侯本身又身兼首辅与吏部尚书之职。那田氏若非庶女出身,当初又如何会给襄南候做继室呢?倒确实不是她一个末流小官的娘家可比拟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