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吧,她就是有意激怒她——光对上两个大厨房的人,多没意思?
徐嬷嬷沉下了脸,自昨儿从端淑公主府回来,这出了多少事?夫人那儿又要忍着肉痛将六姑娘禁足,又要打起精神去老太太那儿侍疾,还得小心应付侯爷的盘问,替六姑娘遮掩着,搞得她们下人也是整日整夜的战战兢兢。
这位倒好,都这步田地了,不说低声下气忍着些,居然还敢挑三拣四地搞事情!她是真的没有看到侯爷的怒气,完全没有闯祸的自觉啊!
“你去请管家媳妇过来,就说这两个不长眼的奴才得罪了七姑娘,将她们来拉出去处置了。”徐嬷嬷认为自己已经做了极大的让步,心下却到底难平,不由撇了撇嘴,自以为苦口婆心地劝道,“七姑娘也合该懂事些,老太太那儿还没缓过来呢,夫人又忙得焦头烂额的,连侯爷都不敢惊动。姑娘这儿倒先闹将开来了……”
“哼,徐嬷嬷这话不像!”崔宝绫冷笑一声,“难道我就该由着这两个奴才欺负?侯夫人事忙,这约束下人的职责便可撂开来不管了?”
徐嬷嬷眉头一皱:“姑娘如何可以这样说夫人?即使姑娘被禁了足,奴婢听说姑娘受了委屈,这不也急忙赶过来替姑娘处置了么?只是这种小事,姑娘有时候也该替夫人着想着想,不该如此不依不饶的……”
“嬷嬷的意思是,我合该忍下了才最好,这样大家才相安无事?我寻思着蔡嬷嬷也没教我这么个为人处事法,难不成侯夫人便是这样以为的,主子小姐便是受了奴才的气,也要忍气吞声?”崔宝绫腾地一下站起来,冷冷一笑,“这我就不懂了,倒要去问问侯夫人。怎么她的亲女就可以五六样碟子乱摔一气,我就该吃这连奴才都不吃的馒头咸菜?若侯夫人觉得有理,这不是苛待是什么?”
崔宝绫就是这么个人儿,她可不跟你玩儿拐弯抹角那一套,既然话都说出来了,那就索性说得明朗直白一些。
大伙儿都好懂,不是么?
如此,便是襄南侯崔骁所说的“不在家中反思,还要闹得不安分”的意思了。
徐嬷嬷倒也不怕她闹,如今襄南侯在家,又得知了老太太的病,指不定谁吃亏呢?便也冷笑一声:“看来奴婢的话,七姑娘是听不明白了。七姑娘若有心,只管去侯爷、夫人那儿告奴婢的罪。”
——
却又返回来说延年堂那处,芳菲姑姑领着邢太医给崔老太太望闻问切了一番,光把脉便等了足足有半柱香的工夫。
邢太医抚着花白的胡须,一脸凝重,搞得襄南侯与薛氏心焦不已。
“邢太医,家母这病……”崔骁这个大孝子急急问道。
邢太医沉吟了一会儿,方徐徐说道:“老夫人平时可是经常失眠多梦,头晕心慌,偶尔还咳嗽喘息,四肢无力?”
伺候崔老太太的大丫鬟桂香忙回道:“正是,老太太有时候说不上两句话便喘,还经常嚷着头晕心口疼。”
崔骁皱了眉,厉目一扫:“既然老太太常有这种症候,怎么不来报?”
桂香心下一慌,不由自主地“扑通”一声跪下来:“侯爷恕罪!”
“哦,侯爷不必担心,老夫人这病还有救。”邢太医老神在在地抚着胡须,“这样吧,老夫给老夫人先开几贴药试试,平时呢,老夫人的饮食也要清淡一些,切不可沾惹荤腥……”
还有救……先开几贴药试试……不可沾惹荤腥……
纵使这老太医说得这样云淡风轻,可听着怎么这么严重?都到了“还有救”的地步……而且他这老娘亲最喜欢啃酱猪蹄子这类荤腥了,要她戒了荤腥,可如何能够?
可是看那太医一脸凝重的表情,似乎事情大了,少不得要好言劝着她戒了……
“之前连太医开得药呢,想吃便还吃吧,不吃也可,反正意义也不大……”邢太医继续说道,“不过老夫开得药,侯爷务必叮嘱小幺儿们给老夫人服用,不可怠慢啊……”
“哦,一定一定,多谢邢太医!”崔骁拱手抱拳,一脸真诚而焦急地问道,“太医,家母这究竟是什么病?”
邢太医幽幽瞟了他一眼,深深一叹:“哎,先看看吧。”
能是什么病?不过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易得的病呗!
不过,他早得了公主府这位女官的提点,务必要往重里说,能吓唬一个是一个,能多吃一点苦是一点……想必,这是公主殿下的意思?
哎呦呦,这位崔老夫人到底得罪了公主殿下什么哟?
作者有话要说: 码字ing~
第33章 襄南侯
延年堂崔老太太的内室里,一片愁云惨淡。
襄南侯原本有意请邢太医到外头说话,以免被老母亲听见了多心。奈何这位邢太医尽管上了年纪,却是声若洪钟,且根本“看不懂”他崔侯爷的眼色,自顾将那一番话说了,直听得躺在床上的崔老太太渐渐口干舌燥、面皮发紫,假装晕眩的脑袋竟真有几分眩晕起来。
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
难不成自己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