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到府中太医为你诊治的时候,太医没有诊出个什么,所以我便问你要不要请怜月药师过来,你说的是不用了,不用麻烦药师再从宫中跑一趟了,”商然冷静却很温柔地道,“而我之前告诉过真正的姜蓝蓝,怜月药师已经不再宫中了。”
“所以你在试探我?”
商然不置可否。
诗萝忽然眼眶红红的,她长叹一声:“都说老天有眼,我看不是。我活了也是得死,我死了还是得死。”
商然看着她的表情,忽然有一丝的动容。
“商然,”诗萝一步一步地走向他,又哭又笑地问,“什么叫做真正的姜蓝蓝?你怀疑我不是?你觉得我只是诗萝?是一个公主?”
“不然,你是什么?”商然静静地看着她。
诗萝用食指划过眉毛,再把鬓边的头发撩到耳后,她苦笑道:“你熟悉我这么多年,我有什么习惯,你还不知道?”
商然的心一痛。
见她不做声,她继续道:“还认不出我吗?矮、冬、瓜。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你长得好矮,还一个劲的要我做你师父,教你偷钱呢,忘了吗?”
商然的心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,反而有一丝包袱的沉重感。
他就知道,这个人是姜蓝蓝,准确地说,是从前的姜蓝蓝。当他在皇宫的御书房里第一次见到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,他就知道了,他相信她活了过来,因为他现在遇到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了。
只是他一直不敢承认。
因为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她。说恨她?好像不恨了,因为后来的姜蓝蓝给他带来了很多喜悦,从前心中的怨气与不甘都散了,说不恨她,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,如果她不那么狠心,现在他们一定不是这样的结局。
“认出你来了,又能怎样呢?”商然反问她。
“你不是喜欢我吗?”诗萝打算靠近他的心,“现在我回来了,我们可以重新开始。”
“如果我不是太子了呢?”商然笑着问她。
“但你是的。”诗萝道。
商然笑了:“你看,你已经做出了选择。”
诗萝道:“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不成立的假设?”
商然微微笑着:“我说的都是真的。不出意外,皇上马上就要驾鹤西去,登上皇位的是二皇子,圣旨已经下达了。二皇子与萧毓之间的隔阂也很深,萧毓是无法在宫中久留的,所以我猜他会放弃这个身份去做一个普通人。”
诗萝沉默了。
商然继续道:“但是我知道,萧毓即便是一个普通人,你也会无怨无悔的跟着他,毕竟你喜欢的人是他。也许一开始你图的是他的权利和财势,但最后不是了。而且你第一眼看上去就喜欢的人,那就是你真正喜欢的人,不是吗?”
“商然……”诗萝微微握拳。
“最重要的是,你现在对我说出这番话,并不是出于爱我,你只是觉得我是属于你的一个东西,是附属品,就算你不要了,也不能丢给别人,你就算想占有我,那也只是出于你的占有欲,而不是喜欢。你只是习惯身边有我对你好,你只是舍不得这一份好,蓝蓝,你承不承认?”
时隔这么久了,商然终于正面地喊了她一声。
也就在这一声喊里,商然终于觉得释怀了。
失去的东西就是失去了,失去的都不是属于自己的。而失去的东西,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来作为弥补和填充,那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。
“是,我承认。”诗萝在这一刻也很坦白。
“我问你,”诗萝道,“你恨不恨我?”
“都已经物是人非了,还在意这些,是没有意义的。”商然平静地望着她。
“但我就想知道!”
“我理解,”商然道,“你是想寻求一个良心的安稳是吗?”商然笑了笑,“那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,我不恨你,也没这么必要。只有对我重要的人,我才会对他有爱恨情仇的情绪,现在,你已经不是了。”
诗萝听到她这番话,心忽然颤抖得有些要崩溃了。
她唇色苍白地道:“不重要了吗……”
“是,不重要了。”
诗萝深吸了一口,也罢,毕竟商然说得对,自己不喜欢他,只是舍不得他对自己的好。如果自己能和萧毓在一起,也就不能再要商然的好了。
她整理了一下情绪,道:“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,如果我不把这个身子还给她,你会不会杀了我?”
“不要问这种你明知答案的问题。”商然复杂地说。
“我不知道,我要你亲口说,你会杀,还是不会?”
商然没说会还是不会,他只是幽幽地道了一句:“你不也杀过我一次吗?怎么不见当时的你有一丝丝的不忍呢?”
诗萝的手颤了颤,道:“你这么说,难道不是代表你还很在意这件事,你在意我吗?”
商然深吸一口气:“你想多了,我现在还在不在意你,你自己心里清楚,你赶快把身子还给蓝蓝,我们从此以后再无瓜葛。你做回你的诗萝,嫁给你喜欢的萧毓,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,好好把握这次机会,别弄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