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点头,又对郝舟说:“郝哥哥,能不能再给我一个布丁啊?”我指了指但朝星。
郝舟意味深长地笑:“啊……我懂了。”
然后又给了我一个布丁。
我一头雾水,懂什么啊?
就在这时,我发现但朝星已经离开篮球场,距离我一大截远了,我跟郝舟道别,然后立马追了上去。
终于,我气喘吁吁并肩站在但朝星身侧,问:“你怎么突然走了?你真要去吃粉啊?”
撕开一个包装,咬了一口小布丁,又把另一个递给但朝星。
“我不吃。”没有温度的声音。
“吃啊,特意帮你也要了一个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他皱眉。
我颇为忧桑:“早知道,我应该对郝哥哥说,你要吃两个小布丁,这样的话,我就能吃到三个小布丁了。”
他无语凝噎:“你真是……”
我说:“嘻嘻。”
他面无表情:“迟早胖成猪。”
这个家伙,难道不知道女生是很讨厌胖这个字的吗?
“民以食为天,”我说,“我才不和你计较呢,毕竟人家郝哥哥可是个大学生,又斯文又礼貌,才不会说女生吃得多会变胖呢。”
但朝星没说话,来到了一家粉馆,我在他对面坐下。
老板问:“两碗牛肉粉还是肉丝粉?”
但朝星说:“一碗牛肉粉就好。”
我说:“咦,又不要你请我,我自己出钱。”大喊,“老板,我要肉丝的!”
他淡淡看了我一眼:“别怪我没提醒你,你刚刚吃了那么多冷的,不要立马吃热的。”
我倒了杯水涮筷子:“不要讲究那么多嘛。”
“随你。”他说。
忽然,有铃声响了起来,但朝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忽然皱了皱眉,直接挂断了。
我嗦了一口粉,惊讶:“你还有手机啊?”
果然是土豪啊……家长都不担心他有手机会沉迷于游戏的啊……我又愣了愣:“你干嘛挂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低头吃粉。
我继续嗦粉:“是你妈妈吗?还是爸爸?”
他没抬头,我觉得我猜中了,我问道:“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他这样天天一个人在家,我觉得三餐都是个问题,会营养不良的。
我明显感觉他整个人都一僵,随即语气冷漠地对我说:“和你有关系吗?”
我嗦在嘴里的粉顿时索然无味,愣了愣,才说:“对不起。”
011.
但朝星也一愣,似乎没有想到我立马就道歉了,他低着头不说话。
静默了两秒,氛围微微尴尬。
我把剩的一点点汤也喝尽,故作轻松地说:“我吃完了,我先走了哈。”
他忽然声音闷闷地说:“我爸妈离婚了。”
我起身的动作一僵。
他似乎又觉得没什么了,说得云淡风轻:“我七岁那年,他们就分开了。我跟着我妈,不过我妈常年在瑞士,很少回来,我也习惯了。”
我重新坐了下来,静静地望着他。
我觉得我甚至能想象到,他一个人来学校交学费的样子。
但朝星注意到了我在盯着他,他抬起头,皱眉:“这么看着我干什么?我不需要同情。”
我从桌上抽出一张纸:“擦擦。”
他一愣。
我咧嘴:“嘴边沾了一粒葱,好像长了一棵草。”
他淡定地擦掉,说:“这碗我请你。”
“为什么啊?”
“虽然我没有吃你的小布丁,但还是谢谢你。”
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柔和给愣了愣,大手一挥:“这有什么好谢的,客气客气了哈。”
“谢你记挂我,”他付了钱,说,“吃完了,回家了。”
我们沿着原来的路返回,他走在前面。
路旁栽种着高大的梧桐,有叶子掉落,我捡起一片最大的,对他说:“但朝星,你去我家喝一碗汤吧。鱼汤,真的很补的。”
他真是拒绝得果断:“不用了。”
我开导他:“保准你喝了一次还想喝第二次。”
他语气义正词严:“我不想当混吃混喝的无赖。”
我传输这个概念:“你给我补习,这是等价交换。”
这人啊——
我望着他的背影,真瘦,真怕他被风带走。
“不了。”他一向很坚持己见。
果然,给我补完数学,连我爸妈一起留他吃饭,他都拒绝了。
我打了个饱嗝,听到我爸在我耳旁夸他:“这个男孩儿很内敛,也很聪明,吹吹啊,你多学学他的解题方式,一步一步,多清楚。”但朝星给我讲题的时候,我爸旁听了一会儿。
想了想,我爸又笑着补充一句:“早上你多带的便当是给他的吧?”
我点点头:“是啊。”然后把但朝星的情况告诉了我爸。
我爸听后,微微沉思,然后说:“这家长也太不负责了……以后,天天给他带便当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