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：“那你家在哪里，我送你回去？”
小男孩道：“我没有家。”
闻欢看着他，并未在他眼里发现悲伤、哀怨等情绪。
难道是因为年龄小，还不懂没有家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？
还是说，他在骗她？
闻欢思考得有些入神。
小男孩用手里的木棍指着房顶，在空气中画了个圈：“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，我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？”
闻欢扯了下嘴角，轻声道：“我刚来这里没多久，心情不好，出来散散心。”
小男孩打量着她，目光略带审视意味，“为什么心情不好？是不是有魔鬼欺负你了？”
闻欢看着他，轻笑：“魔鬼？那是什么？”
“你严肃一点，魔鬼就是坏蛋，世界上最可恶的坏蛋。”小孩子这番话带着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。
闻欢俯下身，耐心跟他解释：“他不是魔鬼，他也不是坏蛋，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。”
小男孩：“好人还会欺负那么好看的姐姐吗？我不信。”
闻欢被他逗笑了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，“你的嘴巴真甜，吃糖了吗？”
小男孩抓了抓脑袋，似乎是没弄懂她的意思，“什么是糖啊？”
闻欢换了一种眼神看他，眸中多了几分疑问和震惊。
她想起来自己来之前拿了些糖果放兜里了，摸了摸口袋，拿出一把，递给小男孩。
“你尝一下。”
小男孩没动。
闻欢剥开糖纸，把糖果递到他面前，嗓音软软：“很甜的。”
小男孩看着她，舔了下干燥得起皮的嘴角，没接。
闻欢点了下他的鼻尖：“你这孩子，警惕心还挺强，是不是怕我在里面下毒啊。”
不过这是好事儿，她没理由责怪他，反而觉得这种小孩儿应该受表扬。
闻欢：“我先吃一颗，然后你看我有没有事，再决定要不要吃，好不好？”
小男孩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闻欢摸了摸鼻尖，有些不明白他现在为什么不如之前活泼了。
就好像换了个芯儿似的。
她张开嘴巴，把糖果放到嘴里，感叹道：“真的很甜。”
这个世界上，竟然还有没吃过糖果的小孩子吗？
闻欢不知道答案。
下一秒，小男孩脏乎乎的手掌摊在她面前。
闻欢把水果糖剥开，“张嘴。”
小男孩摇头。
闻欢撇撇唇，将剩下的糖果放到他手里，轻叹口气，“好吧，那你自己吃。”
小男孩没再说什么，接过她手里的糖果，将那颗剥好的水果糖放进嘴里。
闻欢指着他手里剩下的糖果，解释道：“这个白色的，带兔子的糖可以嚼着吃，这种水果硬糖含在嘴里就可以了。”
小男孩抬头，看着她的眼睛：“你觉得这个世界上，有魔鬼吗？”
闻欢：“……”
这孩子怎么跟魔鬼杠上了呢，他这话明显跟自己不在同一频道上。
她答：“可能有吧，就像你刚才说的，这个世界上，会欺负人的坏蛋就是魔鬼。”
小男孩嘴角扯了下：“我说过吗？”
闻欢伸出手，想摸一下他的额头，确认他有没有生病，然而下一秒，她就看到——
小男孩嫌恶地皱起眉，抬起胳膊挡住她的手：“别碰我。”
闻欢缩回手，“喔。”
小男孩沉默了一会儿。
闻欢攥了攥手指，莫名有点紧张：“不过，你真的没事吗？”
他怎么就像是失忆了一样？
小男孩捡起一旁的长木棍：“我是上帝派来拯救世界的，我可以消灭魔鬼，你信吗？”
闻欢：“……”
这是什么中二言论？
不过，小孩子有点想象力也是好的。
她没多说什么，敷衍地朝他点点头。
小男孩：“你往后退，会发现奇怪的东西，不过不要害怕，我会陪着你的。”
闻欢看着他，问：“什么奇怪的东西？”
小男孩单手抱胸：“你照我说的做就会发现的。”
闻欢上下打量着他，挣扎了一阵，照做。
她眯起眼睛，抬起脚，慢慢往后退。
小男孩站在后面指挥着：“就是这样，保持直线。”
闻欢那颗原本没什么问题的小心脏跳动莫名加快，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。
小男孩的声音重又响起：“我没喊停你就继续往后退。”
闻欢眉心微拧，下一秒，她只感觉脚下一滑，踉跄了几步，差点没倒在地上。
她本能地睁开眼，扶住身后破败不堪的墙壁。
小男孩：“你低头，就可以看到我说的‘奇怪的东西’了。”
闻欢深吸一口气，壮着胆子低下头。
然后，她就看到了花白的头骨。
很小，但能辨认出来。
那真的是头骨。
“啊！”闻欢打了个寒颤，迅速离开那个位置。
小男孩阴恻恻的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