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因为有你才不安全。
方檬初微微侧首,不悦的视线落在顾门主的脸上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修的是魔道,是邪道,与你相处日子久了,她体内的魔气会被唤醒的。”
“当初那一丁点河水里的魔气驱除还不行吗?至于有这么严重?!”
顾城主逼近了一步,视线死死盯着他,语气重了些:“那一丁点自然不至于,关键是她的灵丹本源就是魔性,她的母亲是上古凶兽,父亲是一介凡人,她随的是母亲的属性,那次我用灵丹救了她,现在那股魔气已经残留在她的体内,并唤醒原来隐藏的魔气,无法根除,只会越发增长,到魔气到了本体无法压住、灵丹只能归位的时候,就已经晚了。”
还不待方檬初说话,顾城主又说:“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察觉到龙族的重生,虽说她不能化作龙形,但你忘记了小黑的下场吗?”
“当初她的母亲费尽心思将她的灵丹掏出,把魔性封藏,就是想让她过上平凡人的生活,修魔道的话是威风,但是像你们这些在刀尖上舔血,日日被人喊打的日子,你觉得是她想要的吗?”
她的灵丹本源是魔性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,当年正道那群人群起设了御魔阵来杀他,在天雷交加之际,其中一道雷电居然越过了他,选择了在他身后的司风。
如果想来,应该是阵法察觉到她体内隐藏得极深的魔气。
回过头来,看着面前一脸愤慨的顾城主,他说:“对于你救她这事,方某一辈子都感激不尽,但这件事,我是不会答应你的。”
“你又不是她,你怎么知道她想要怎样的生活?”
“我修魔道如何了?不也就是功法的一种吗?”
“人人都修所谓的正道就是好?顾城主,你不觉得你太杞人忧天了吗?”
方檬初掌心五指成爪,手里划过一道红光,转眼紧扣着他的下巴,指尖用力,眼眸微眯,双眼腥红一片,冷声道:“顾城主,你管得太宽了,知道吗?”
顾城主脸色涨红一片,眼珠微突,视线倔强地看他,断断续续地说:“你……你不同,你不是龙族,龙族之所以……灭绝的原因,就是太多人想要灵丹,加之她是魔……道的人,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,各派打着除……魔的口号来夺走她的灵丹,甚至真……身,她的母亲当年就是这样的下场。”
方檬初冷嗤一声,声线沉稳:“那是因为当年没有我,有我在,谁也别想动她!”
手一松,顾城主双脚落地,急速地喘着气,眼角憋出泪水,劝道:“所以说,你是不答应吗?”
方檬初拍了拍手上的灰,嫌弃地掐了个净手诀,方道:“我刚不是说了吗?我没有任何答应的可能,除非你让她来说,或许我还会听一下。”顿了顿,他上下打量顾城主,淡声道:“这都四年多了,你还是选择瞒她,可见你并没有告诉她的打算。”
“人生里的很多决定,不是旁人觉得好,那就是好的,路是自己的,自然得由自己决定。”
语音刚落,他也不管顾城主听了多少,转身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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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司府后,方檬初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头微仰,视线看向虚空,很淡 ,没有着地点。
顾城主的话,他是听进去了,不过,他更在乎的是司风的意见。
如果她不想踏入魔道,只想过平凡的日子,那他是不是得尊重她的意见离开。
但如果她不在乎,他自然是会义无反顾留在她的身边。
在他前十五年的人生里面,司风是唯一一道光映进黑暗,一开始时他不以为然,只是觉得生活多了点乐趣,到这束光失去时。
他才发现自己早已习惯光明,再也无法适应黑暗。
好在她现在回来了,那四年的重归黑暗犹如一场梦。
在梦里没有试图验证真实的可能。
倘若梦一直未醒,那便是他以后的生活。
如果又回到原点,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:只是重新在做一场梦。
司风蹲在窗边,在窗边上面哈着气玩,忽然注意到身后传来淡淡的脚步声,扭头看去,看到某人虽然迈着稳步走着,只不过,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慢,她疑惑地侧了侧头,喊道:“方檬初?”
他脚步顿了顿,衣摆停下,扭头朝她看来。
神情很淡,看着挺正常的,但又隐约透露出不太正常。
她慢吞吞地站了起来,拍了拍裙摆的灰,迈着大步走到他的面前站定,仰着脑袋看他,“你跑哪去了?”整个白天她连个影子都见不着。
他垂眸,漆黑的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,“出去走走而已。”
司风“喔”了一声,“你闯下的那堆麻烦,等你太久了,我自己让人弄好了。”
他抿唇一笑,桃花眼睫羽轻敛,“对不起。”
她摆摆手,无所谓道:“下次别喝酒了,你喝多的样子实在是不太好看,幸好你遇的人是我,换成别人,可能都把你给拆了。”
薄唇抿成一道平直的线,垂眸看她,眼里看起无波无澜,但又像是暗藏微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