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应该也快了,她下周期末考,这周末我就没让她过来,而且过年的时候司璇在这里住,到时候我会跟她讲的。”
“过年的时候在这里住?”吴念惊了,怀疑是不是谢景濯给人小姑娘灌了什么迷魂汤,“她过年不回家阖家团圆啊?”
“嗯,她说是因为法语补习班寒假也有开课……不过我猜大概不止这个原因,跟家里人也有一点关系吧,”谢景濯说到这儿,把那束满天星从黑色的小陶罐里拿出来,一面轻道:
“所以我没问。”
--
放寒假之前,司璇接到年文文的电话:
“小璇,回来的车票买了没有?把时间表发给妈妈看看,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车站接你。”
她的嗓音还是和以前一样,温柔又亲昵。
司璇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里有些动摇,可一想到回去要面对司瑶和司珵,又实在太累了。
伸手揉了揉眼尾,她努力用很自然口气对她道:
“妈妈,我最近在准备考一个语言证书,学校这里的事情也特别多,每天大提琴的练习都不能落下,我怕回家了之后,串门走亲戚什么的,可能没办法兼顾……所以今年寒假就不回去了,你看行吗?”
年文文在那头的话音微滞,好一会儿才问她:“除夕也不回来啊?”
“嗯,也就是这一次,”司璇说到这儿,嗓子好像有什么东西哽在那儿,不自觉就勾出了一点鼻音,“但是开学之后,周末要是有时间的话,可以回来的……”
年文文在她话音落后,似乎是极轻地叹了口气,又害怕被她听见。
好在下一秒的语气已经恢复正常:
“好,那妈妈知道了,学校那边你真的走不开的话,不回来就不回来吧……爸爸那边我会先跟他打个招呼,你到时候再打电话给他,要不然他乍一听到,准要跟你发脾气,知道了吗?”
“知道了,”司璇小声应,过了一会儿又道,“谢谢妈妈。”
年文文“嗯”了声,像往常一样又嘱咐了她几句“按时吃饭”和“生活费不够就找妈妈要”,最后问她:“前两天妈妈刚晒了酱油排骨,到时候晒好了,要不要寄一些出去给你?”
“不用了吧,我们寝室也不能……”司璇刚想再提醒年文文寝室不能用违禁电器的事,紧接着就想到她不久后将在谢景濯家开展的孤岛生活,口风顿时急转,道:
“好啊,那妈妈你到时候寄排骨的话,可以不可以再给我塞一点鱼饼和鸭舌?”
“可、可以啊……”年文文听到她说“好”,嘴上不自觉磕巴了一下,这会儿的诧异简直比刚才听司璇说过年不回家还要再多一些。
她之前也总想给她寄点什么出去,但每次都会被司璇用各种理由回绝,像这次这样不仅一口答应、还主动要求她多寄一些的情况……几乎是没有过的。
“嗯,谢谢妈妈。”司璇听出她话音里的惊喜,心下跟着松快不少。
大概是想到要寄东西,年文文再往下也没什么说话的心思,没两句就主动跟她挂了电话。
只不过第二天,还没等司璇主动打电话跟司良哲交代,他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。
看了看时间,才早上七点钟,司璇在朦胧的睡梦中猜测他知道自己过年不回家可能是真的气坏了,竟然一大早就先发制人。
于是接起来的时候心里跟着发虚:
“喂,爸……”
“司璇,我看你是长本事了,现在还没开始工作过年就不回家,等你以后拉大提琴满世界地跑,我是不是三五年都见不着你一回?”
作者有话要说:
璇崽家里人都不坏的!!!
第25章 BWV 1011,I
司良哲开头这一嗓子就把司璇给震住了,好半天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,艰难地开口解释:
“不是,爸,我现在正准备法语考级呢,一个寒假都够我从A1学到A2了,而且妈妈也答应……”
“考法语?你什么时候还打算去法国了?你们刘教授不是让你保申音的研?”司良哲打断她的话,原本打电话还只是想稍微教育她一下,谁知道司璇第一句就给他整出这么个幺蛾子来。
“……”司璇被他连将三军,在床上头疼地闭了闭眼,只庆幸今天是周末,寝室里就她一个人。
下一秒她从床上坐起来,揉了揉头发,耐着性子给他解释:
“爸,你也别急着训我,别说现在八字还没一撇,就是到时候真考上了法国的大学,您还能拦着不让我去读?刘教授也是以前让我保本校的研,现在有能力去更好的,他当然高兴我去啊……”
“我是气这个?我是气你现在觉得自己长大了什么都有主意了,大事小事都不跟家里人商量!你就说说这事儿,你妈知道吗?你提前告诉她了吗?你是不是也打算像这次一样,等录取通知单都到手了,再来个电话通知我们?”
司良哲越说越来气,嗓门跟着一路走高,震得手机都微微发颤。
司璇没吭声,不是因为不服气,而是司良哲字字句句都把住了她的脉门,她自认理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