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了好几张卷子,陶初伸了伸懒腰,开始趴在凉亭的栏杆上,去看荷塘里偶尔露出的鲤鱼的尾巴尖儿,点过水面,荡起层层波纹。
也不知道什么时候,她趴在栏杆上就睡着了。
阿零刚从房里出来的时候,就看见凉亭里已有一抹霜白的身影把趴在栏杆上的女孩儿抱了起来。
她弯着唇角,摸了摸手臂上搭着的毯子。
看来是不需要了。
当沈玉致把陶初抱到她的房间里,放到床上的时候,他顺势坐在床沿,盯着她的面庞看了好久好久。
陷入沉睡无法自拔的陶初梦到自己又被沈玉致锁起来了。
而且并不是只锁着手腕那么简单,而是五花大绑,像是一只即将要被下锅蒸的螃蟹似的,她被锁链紧紧地捆着,动都动弹不得。
当她猛地睁开眼睛时,反应了好一会儿,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被人抱在怀里。
他的手臂紧紧地揽着她,他们之间根本不留一点儿空隙。
而此刻,他似乎睡得很沉。
浸润着远山颜色的眉舒展着,好像是梦到了什么好的事情,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扬着。
陶初愣了一下,盯着他的时候,她的目光像是有点移不开了。
她其实……也没有那么生气了。
一时意动,陶初的目光落在他绯薄的唇,视线像是生了根,她的睫毛颤了颤,忍不住抿了抿自己的嘴唇。
“阿致?”
她小心地唤他,声音很轻很轻。
“你醒着吗?”她又问。
而他始终闭着眼睛,像是陷在一场值得他留恋的梦境里,不肯轻易醒来。
陶初的呼吸都变得很小心。
“你,你要是不说话,我就……亲你啦?”
她的心已经砰砰砰地跳得很快。
他眼眉未动,看起来仍然睡得很沉。
陶初屏住呼吸,一点点凑近他的面庞。
嘴唇相贴的轻微触碰,如同蜻蜓点水一般,只在瞬息之间。
陶初像是做了坏事一样,一颗心快要跳出来,她缩在他的怀里,捂着自己的嘴巴,又忍不住悄悄地笑起来。
但当她抬眼,对上他那双茶色的眼瞳时,她浑身一僵,整个人都像是被浸在热水里过了一遍似的,脸颊迅速烫红。
“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啊?”
她强装镇定,却因为紧张而被自己的口水呛住,连着咳嗽了好一阵。
沈玉致轻拍她的后背,替她顺着气。
陶初刚顺过气来,就见他忽然凑过来,吻上了她的嘴唇。
相比于她的一触即离,他的一个吻显然要更加冗长一些。
咬着她的唇瓣,他的眼尾微红,显露出几分冰雪消融后的点滴春色,颧骨处的银色水滴般的痕迹若隐若现,他的目光如同一汪清泉间点染了浓深的碧色,揉成更加幽深的一片剪影。
迷迷糊糊的,陶初眼见着他的耳朵与玉白的面庞渐渐染上些许粉色,如同饮酒后的红晕停留在他的脸颊,消散不去。
“初初,不要生我的气。”
他的唇终于舍得离开她的唇瓣,转而亲了亲她薄薄的眼皮,嗓音稍稍有些哑。
“好不好?”
他每亲她一下,就问她一句。
陶初捂住自己的脸,“知,知道了……”
她根本无法承受,他这样刻意的粘人。
啊啊啊!!
他犯规!
陶初原本还想“气”两天的,可他这么一来,她就完全没办法了。
开学那天,是沈玉致送陶初去学校的。
沈玉致原本想把她送到教室里去,但陶初怎么都不肯。
因为他的这张脸,她已经能够预想到他踏进校门后会引来的盛况了。
沈玉致被她拒绝后,像是有点不大开心,他垂着眼帘,微抿着唇,一双手握着方向盘也不说话。
陶初解开安全带,本来要打开车门下车了,但是看见他这副模样,她抓着书包带,犹豫了一会儿,然后就伸着脖子,往他那边凑了凑,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颊。
“阿致拜拜!”
她迅速打开车门,下了车,抓着书包带就往校门里跑。
沈玉致摸着自己的脸,透过车窗,看向那一抹越来越远的纤瘦身影,他的唇角微微弯起,神色终于回暖。
只是下一瞬,一道蓝色的光穿透车窗,直直地刺向沈玉致的侧脸。
沈玉致偏头,一双冰冷的眸子看向那道流光,瞬间淡金色的气流涌现,那道蓝色的流光顿时消散于无形。
“星驰。”
沈玉致微眯着双眼,眼底的阴郁之色乍现。
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,汹涌的浪涛扑过来,带着咸湿的味道,迎面而来。
身穿墨蓝色丝缎般的长袍,留着一头银色长发的海妖星驰站在礁石上,看见那边推开车门,走下来的沈玉致时,他的眼里有了星星点点的笑意。
“听说殿下前段日子,差点灭了北支妖族?”
星驰见他迈着轻缓的步子走过来,他始终含着几分笑意,“看来小夫人在殿下心里的地位,永远重于一切啊。”
“有事?”
沈玉致显然没有什么跟他多说些什么的耐心。
“殿下可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?”
星驰跃下礁石,一步步走到沈玉致的面前。
沈玉致掀起眼帘看他,“你想要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