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话。
金柳走到他身前,将系在身上的斗篷解下,又除掉厚重的外衣,她含羞带怯地凝望着他,他才恍然注意到,她此刻就罩着一件浅红色的柔纱,而那薄纱后是不着寸缕的曼妙胴体,光洁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诱惑的光芒……
他没有动。
金柳迟疑了片刻,侧过头,热情地吻着他的唇。
不知为何,他的心里却没有半点涟漪,甚至想起了月色下,那落在他心中的绝世仙影,思念涌上心头,他闭上眼,感受着唇边的温度,如果是她……该多好……心中求而不得的遗憾再度折磨起了他,他一惊,用力将身上衣衫半褪的女人推开。
金柳双颊绯红,咬唇道:“殿下……”
他再没看她一眼,只淡漠道:“你走吧!”
金柳有些不甘心道:“殿下……奴婢不好么……”她眼泪汪汪地望着他。
他重复道:“走吧!”
金柳狼狈地弯腰拾起衣服一件件穿上,泪流满面地回看他,见他不为所动,才掩着口飞快跑去……女子崩溃的哭声在门外响起,听得人心烦意乱。
他推开窗,看向天际那轮明月。
想起了倚春园那晚,与那个女子同坐在月下敞心而谈的种种。
她说:“这大千世界,人世种种,皆存在许多美好的东西,只是许多人都忙着眼前的事情,而忽视了身边所拥有的美好,四公子觉得累的时候,不妨停下来,如今日这般抬头看一看天边明月,或许,会有不一样的感觉。”
“人的出身是无法选择的,不管是出身卑微还是高贵,既然来到这个世上,能够看到人世重重繁华,都是一种幸运,只是,每个人的欲望不一样,有许多人追名逐利想要功成名就,也有许多人放弃一切只渴望简单相守,人生向来便是有舍有得,但不管怎样,每条路都是自己的选择,只愿历尽千帆过后,能够不悔当初抉择!”
“四公子,人世苦短,还望公子多爱惜自己一些……”
“四公子……”
四下悄然无声,同一轮明月,却再也见不到那个冰洁的女子,再也听不到那柔声浅语,陪伴着他的,唯有满手的血腥以及……深入骨髓的孤独和落寞。
他微微仰起头。
思念的声随风散去,最终湮没在了偌大的宫墙之中。
“宣玉,我很想你……”
***
(下篇)
“才死了一个贤妃,又出来一个淑妃,贱人,你们两个贱人……”
听到落星宫传来母妃的咆哮声,他停下脚步。
“不过又能怎样,文淑妃啊文淑妃,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,想都别想,一切都是我们母子的!”他立在离门口三步的距离,遥遥看向自己那个疯了一样的母妃。
他突然觉得好可悲。
德妃立在内堂之中,她的身边都是被摔碎的瓷器,金柳和绯霞唯唯诺诺地跪在地上,绯霞看向外面的身影,提醒道:“娘娘,殿下来了……”
德妃理了理散落的鬓发,努力保持自己的风度。
金柳和绯霞很自觉地召来小宫女,一起收拾满是狼藉的地上,金柳见德妃出去,抬眸看了眼外面的人,他穿着那身锦服立在阳光底下,光芒夺目,刺得她眼睛生生的疼。她以为他会要了她的,原来,都是她自作多情。
一滴泪不易察觉落下。
在母子俩进来之前,金柳小心藏好情绪跑了出去。
德妃与他一并进屋,她道:“铎儿,你要有准备,自你二皇兄回来后,你父皇对他的态度可太明显了,若他不是因双腿之故,你父皇十有八九是会立他为储君的!”
他轻笑道:“可是,他终究站不起来。”
德妃却是焦急道:“不是母妃催你,如今老六已经死了,你本该是唯一合适的人选,在我们即将功成之际,这死不掉的老二又突然回来,皇上甚至都给他在京中安置了宅邸,频频传唤他,事情怕是不简单,也不知道是不是淑妃那个贱人的主意!”
听母妃一口一个贱人的辱骂淑妃,他深深蹙了蹙眉。
德妃没有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,只是自顾自说着:“那个贱人和贤妃本就是一伙的,自打她病情好转之后,皇上可对她上心的很,要是她再复宠,皇上定然更倚重他们母子了!”
“早知道,当初就直接给老二下剧毒,毒死他就好了!”
她说着,转眸看向默然不言的他,略带斥责道:“铎儿,你当初怎样想的,居然会留他一命?现在好了,他们母子又要跟我们作对了!”
“不行不行,我们得再想些法子……”
“好了母妃,”他心生反感,冷声道:“此事我会处理。”
“铎儿,我们成败就在此一举,”她紧抓住他的手,催促道:“千万不能让淑妃那个贱人捷足先登,她和贤妃情同姊妹,她一定会想找我们报仇……”
“我们整个家族的荣辱,可全都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了!”
“铎儿,你一定要当上太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