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,妳应该找一个不超过二十岁的男朋友,妳的男朋友都很年轻。”
“和你差不多,女孩子比男孩子容易苍老,表姨比你大六年,她苍老得像你的姐姐,可是,你比我大六年,我们之间根本一点距离也没有,应该说很相配!”
“不过,我总认为妳很小,每次妳擏娇,我总是让妳、宠妳,不忍心跟计较。”
“又以哥哥自居,我最讨厌。”紫罗兰嘟起了嘴:“刚才妳去租小艇,人家叫你,唏,小子,你才祇不过是个小子。”
“好,我索性做妳的弟弟。”
“我不要做姐姐,也不想做妹妹!”
“那妳想做什么?我的老奶奶?”
紫罗兰拍一下他的胸口:“做你这儿!”
“这儿是什么?”
“心啊!”
“做我的心肝,来,心肝,亲一下。”
“唔,肉麻死了!”紫罗兰笑着推开他的脸:“你跟多少个女人说过这种话?”
“妳说的是演戏呢?还是现实?”
“一起来。”
“念对白,要有感情,越肉麻越能动人,所以,我承认说过很多次。不作状,不撒谎,真真正正的,这还是第一次。”
“我不喜欢你那些女人,我讨厌死了,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她们演戏?有时候我这样想,祇要你不那么风流,就算你是个杀人犯、强盗,我也会嫁给你。”
“紫罗兰,妳?……””艾迪呆了一下,这句话,好像给了他一些鼓励。
“我肚子饿,我要吃东西。”
“好!上车,我们去吃下午茶。”
“我不要吃下午茶,下午茶吃不饱的。”
“全依妳,乖乖。”
“我又不是你的女儿。”
“将来我要有一个女儿,和妳长得一模一样,而且还要一天到晚都撒娇。”
“谁跟你养?”
“妳猜呢?”
“不是我,我才刚过十七岁,小得很,不单祇不可以结婚,连交男朋友都不可以。”
艾迪一手扶方向盘,伸出一只手搔她一下:“小鬼头,就祇会气我。”
紫罗兰哈哈笑,等车停下来,她抬头一看:“这儿不是雍雅山房吗?”
“唔!很富纪念性,妳还记得那天我们在这儿相遇?”
“为什么不记得,那天你看见我,立刻把脸别过去,我就知道你讨厌我。”
“妳猜错了。”侍者过来招呼,艾迪说:“我们先在露天茶座吃点心,看完日落,才进真面吃晚饭。”
紫罗兰不反对,他们找了一个近栏杆的桌子,大太阳伞遮住了阳光,很清凉。
艾迪要了紫?兰喜欢吃的冰淇淋:“两份,雪糕新地。”
“你还活告诉我,你为什么要避开我?”紫罗兰把太阳眼镜架在头发上。
当时我很矛盾,想跟妳打招呼,又不敢,而且那时,我还以为方嫂是妳母亲。”艾迪说:“从未见过妳妈咪,她呢?”
“死了,差不多十年。”
“楼梯口挂着的油画,是不是妳妈咪的像?”
“就是她!爸爸祇要在家里,他常常会站在妈咪遗像前流泪,爸和妈是标准的恩爱夫妻,可惜妈咪死得早。”紫罗兰叹口气,连雪糕都吃不下,“我好羡慕有妈的孩子。”
“我也没有妈妈,她死得更早,妳总算好,有爸爸,我连爸爸也死了!”
“我们都是孤儿,怪不得,你喜欢年纪比你大的女人,因为你缺乏母爱。”
“失去母爱的人,永远不能从另外一个女人身上得到。别管我以前说过的话,一切全是谎言。”艾迪瓢了一羹雪糕进紫罗兰的口里:“妳爸爸呢?一直没有见过他!”
“去了瑞士。我会考完毕的第二天就走了,要去半年。”
“妳爸爸常常出外作生意,留下妳一个人在家里?”
“他一年去一次,每次都带着我,可是,我觉得跟他很闷,他常常忙着应酬,谈生意,根本没有时间陪我游玩,所以我不肯再跟他。”
“幸而有方嫂陪妳!”
“方嫂看着我妈咪嫁给爸爸,也看着我出世,因此她很疼我。”
“她的外表很慈祥,她不大管妳!”
“因为她信任我,她认为我做事有分寸,不会胡来,好比我这一次要住在你的家里,她半句话也不说,祇是叫我不要忘记会考发榜的日子,我很喜欢方嫂,她算是我半个妈妈。”
“紫罗兰,有一件事,我想拜托妳做。妳们家里一个女仆叫阿萍,是不是?”
“对呀,你认识她?”
“前些日子,我常常去找妳,得到她的帮忙。妳进医院,也是她告诉我的,他帮了我不少忙,我送钱给她,她又不肯要。”
“我会吩咐方嫂给她升职加薪,她一定会很开心。”紫罗兰推开杯子,看见太阳由西向下沉,西边一角,染成了一大片红,园子里的灯也亮了。
太阳终于隐没在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