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怎么想,怎么怪异。
萧旸试探着进来,走到一半听了听,才接着前进:“咳咳,天黑了,我捡了些干柴,你身上可有火折子?”
“有的有的。”空间在手,怎么会没有火折子?
萧旸生了火,似乎是想看一眼孩子,可却主动的缩了一边,并没有问之前什么都没有的山洞里,怎么会突然多出来许多东西,盆盆罐罐也算了,里头竟然装满了水。
不过他不问,沈秋檀才不会解释呢。
在卫生安全和秘密被发现之间,她当然选择前者,若是不小心感染了,或者儿子出了点什么意外,她还抱着秘密过年么?
萧旸忽然上前:“我给你烧些开水吧?你现在能动么?听说产后一月要坐蓐。”
“嗯,对。我能动。”身体当然也有点虚,但比起第一生孩子来说,已经好多了,不光是疼痛上,而是在各方各面上。
她知道,生的顺利或许是二胎原因,但生完之后还有精力甚至力气,就全是五色椒的功劳了。
可惜,吃一粒,少一粒,等再开花结果说不定又得十年,而且剩余的空间不知道够不够五色椒再开花。
“嗯,那你还是别动了,我给你烧水,刚才出去还逮住一只野鸡,已经在河里处理好了,听说产后也要补补的。”
“额,谢谢。”你“听说”的还真挺多,伸手不打笑脸人,沈秋檀致谢。
山洞里的气氛越来越尴尬,只有燃烧的火堆发出“啪啦啪啦”的声响。
“哇……哇哇……哇!”一声啼哭打破了微妙的气氛,萧旸站了起来似乎想上前帮忙,而沈秋檀先一步抱起孩子:“乖啊,崽崽,是不是饿了啊?咱们准备好吃饭饭了啊!”
头胎她就没奶水,二胎也不敢奢望,所以当时准备生产包的时候,还准备了小米。
原本她是想带牛奶羊奶的,可空间里并不是冰箱,作物过期不收就回干枯腐烂,牛奶羊奶一样会放坏。
“劳烦世子帮我煮点米汤,我要喂孩子。”小儿子脸蛋儿红红皱皱,一点儿也不似胖胖刚出生那会儿白胖,沈秋檀知道是因为在肚子里待的时候不够的原因,如今又跟着自己吃苦,她忍不住亲了亲小家伙的手,满眼的怜爱。
这一幕恰好落尽萧旸的视线之中,一时间,万千往事涌上心头。
原来有些东西,他以为忘了的,其实一直还在那里,只是埋的太久太深。
“好。”萧旸答应下来,沈秋檀不放心的看着,却见他取水淘米,又架起了铁锅,一番行动竟然十分流畅。
显然是做过的,还没少做。
沈秋檀安抚着儿子,对萧旸道:“多谢。”
“老弱妇孺,遇上了就搭把手,不必言谢。”
“嗯,我是说,谢你之前你带我们母子冲出来。”
第四百一十七章 长辈
洞口的风带动火苗微微变了方向,萧旸翻动米汤的手跟着一顿。
他侧头对上火光下沈秋檀苍白憔悴却真诚的脸,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,而后是风过无痕:“无需如此。”
“嗯。”许是知道抱着自己的是亲娘,刚出生的婴儿很快就被哄睡,沈秋檀将襁褓放下,接着回过头来问萧旸:“为什么?”
萧旸不答,沈秋檀继续问:“为什么要帮我?”
“难道你想死在城门前?”萧旸面色无波,但质问之意明显,见沈秋檀似乎被他吓到,他缓和了语气:“因为我娘没有管我,齐王也没有管你。”
“你怎知齐王没有管我?”沈秋檀下意识的维护李琋,但想到当时情况危急,确实是萧旸将她带出来,又软了态度:“我是说,在我偷袭你的时候,你为什么不躲,你明明可以躲开的。”
“你发现了?”萧旸诧异。
当然发现了,沈秋檀腹诽,若不是萧旸故意放水,她哪里能轻易近身?所以她才更想不明白。
“没什么,不想还手,只想早些结束这场争斗罢了。”萧旸的声音带着些许落寞。
他十岁开始戍边,从最低等次的兵勇做起,虽然没耽误读书,却也没耽误作为兵勇的每一场训练和战斗。他还记得,十一岁那年的冬天大雪连绵,他染了风寒,浑身烧得如同火炭一般,头重脚轻、头晕目弦,但即便是这样,他还是按时出勤了;他也记得,他第一次上战场,虽然须尾俱全的回来,却因为第一次杀人而噩梦连连。
敌人也是人。
他在杀人,也在护卫更多的人,以杀止杀。
他从最开始的惧怕到最后的运筹帷幄,一路走来,并不容易,可每当他身体到达极限的时候,还有目标在支撑。
他愿意为了大宁百姓守护好西北防线,哪怕他一生孤苦,甚至被称“阎王”。
苦累甘愿,甚至不怕失败,因为在他心里,他从来就没有失败过。
可如今全变了。
从她娘以压制哗变为名,来了一出货真价实的哗变之后,全变了。
他虽然还叫萧旸,但他身上贴了更多的标签,即便他并不认同那些标签。
趋炎附势者甚至悄悄叫他萧太子,忠勇之人却会在唾弃她娘所作所为时,连他一起带上,从不听辩解,当然,以他的为人,也不屑于辩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