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氏眼底闪过诧异,似乎是没想到沈秋檀会这么乖觉,她身边的少女看着沈秋檀又穿了一身白,脸色有些怪异。
沈秋檀嘿嘿一声,并不在意,然后自顾自的进了慈萱堂。
原本双胞胎正围在老杨氏跟前凑趣,远远的便可闻到里面的笑声,但沈秋檀一进来,所有人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老杨氏倒是没有装腔作势。
沈秋檀糊弄的行了个礼,笑道:“来个祖母请安啊,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?你也好意思来,昨夜里,祖父祖母好心给你接风洗尘,你竟敢兴风作浪,吵的家宅不宁!”沈秋棋充当马前卒,老杨氏却无半分不悦。
沈秋檀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,秀美一扬:“哦,不说我还忘了,祖母预备什么时候给我爹娘治丧?”
哼,你以为我只是说着玩玩的么?花着我娘的钱,用着我爹的名,还敢这么不要脸!
老杨氏只觉气血翻涌,浑身难受。
这个孽障,真是不知道该这么治她!她趴在侯爷耳边到底说了什么,竟然让侯爷对她如此包容。抢了她珍娘的沉香居不说,竟然还要好吃好喝的供着。她与老侯爷半路夫妻,最是了解老侯爷这个人,一副老了也没垮的好相貌,看上去像是个正人君子,可最是无利不起早。
这小丫头到底许给他了什么好处?
“祖母?”沈秋檀翘首以盼的看着老杨氏。
“你都快把祖母给气死了!”沈秋槿冷哼一声,一副为老杨氏打抱不平的架势。
老杨氏一张脸铁青,治丧不要钱么?沈家上上下下多少张口等着吃饭,哪有钱给死人花?这个小畜生,真是恶鬼转世,专门来克自己的吧?
她抱着头,哎呦一声,倒了下去,双胞胎连忙去扶:“祖母,祖母,快醒醒!”
沈秋檀幽幽道:“既如此,我拿了我娘的嫁妆单子,去库里变卖些珠宝首饰……哎,如此一来,总能给我爹娘办场丧事吧!”
“你有你娘的嫁妆单子?”原本昏厥的老杨氏一下子坐了起来。
“哟,祖母不晕了呀?”沈秋檀既不说有,也不说没有,双胞胎和老杨氏一起等着她的回答,结果沈秋檀晃晃悠悠的走了。
老杨氏抓起手边的仕女细瓷粉釉茶盏,狠狠的摔在了地上:“以后不许她再进慈萱堂!”
声音颇大,双胞胎离得近,觉得耳朵都震了震。
还没走远的沈秋檀一把打开帘子:“多谢祖母体恤,免了孙女的请安,那孙女就恭敬不如从命啦!”
说完一蹦三跳的走了。
“你眼里,哪里还有我这个祖母!”老杨氏哀嚎一声,这回是真的气病了!
沈秋檀听到了,步子微微一滞,却又换上了漫不经心的样子。
开始,不管外面人如何说,她开始还是想认亲的,能顺顺当当、和和气气,谁愿意鸡飞狗跳?为了自己,为了长桢,她都不想和沈家众人闹得太难看。毕竟无论沈家内里如何,外面人说起来可都是沈家人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,放在这个时候绝不是虚言。
而且,她若是不真心认这个祖母,不会刚见面就结结实实的跪下。
可惜,有些亲人,还不如陌生人。
第三十九章 梦里尽阑干
到最后,沈家还是给沈晏沣和陈氏设了个灵堂,就在漱玉斋。
没有请外人吊唁,只简单的铺陈了一番,请了沈家的在京中的族人来往了一番,便算是办完了丧事。
沈秋檀穿着麻衣孝服,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沈家人,心止不住的发冷。
这所谓的治丧,更像是做给自己看的,哄孩子玩的。
她想拿回自己娘亲的嫁妆,带着弟弟出去过,可在这个世俗背景下,他们上有祖父祖母,弟弟年龄又太小,想分家是不可能的。
至于陈氏的嫁妆,这么多年过去了,恐怕也没剩下多少了,乔山叫沈秋檀不要管,他来处理,可沈秋檀却想着怎么将剩余的拿回来,不仅要拿回来,还要把沈家原来拿走的那一部分都找补回来……
只是,这事儿也急不得。
……
办了丧事,春光也愈发明媚。
小孩子见风长,一日一个样。
天暖和了,沈秋檀熟练的抱着弟弟,带他看桃花枝头上微微凸起的鲜嫩花苞。
小长桢吃的好,终于摆脱了初见的瘦弱,连哭叫声也大了不少。奶娘张桃花一直待在沉香居中,没有九姑娘的话,绝对不踏出房门一步。至于学规矩什么的,哪有照顾好孩子重要?
晒了一会儿太阳,沈秋檀将小长桢交到桃花手里,自己换了身轻便的衣裳,去了二楼的制香室。
原本这是沈珍娘的绣房,沈秋檀将里面略微布置了一下,隔出了一块荫蔽干燥的地方,成了自己的制香室。
当时还是兔子的时候,她身上时不时会散发出些许香气,比变身时候的香气要浅淡的多,可若是有心,也会闻到,只不过那时候这香气时有时无,沈秋檀也顾不上管。但回了沈家就不一样了。
这香气从似有若无,时有时无,变得愈发清晰和稳定,所以沈秋檀必须找个法子掩盖掉这种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