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着。”李琋又叫住崔恩:“什么都不用说,只露出你的担忧就可以了。”
崔恩眼珠一转,王爷这是……不让外人知道小世子已经好了的消息?他连忙躬身:“是。”
外人离开,李琋见妻子抱着儿子又亲又哭,眉头始终不见松开。崔恩的话应付得了府中的人却应付不了下毒的人,他们依然会猜测壮壮解毒的原因,崔恩的水平并不足以取信于人,万一被他们发现了秋檀的特殊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既如此倒不如隐藏壮壮已经解毒的事实,先把真凶揪出来。
“秋檀,我们收拾收拾,三天后动身。”
“这么快?”这还在正月里头,山里的气温更低,沈秋檀抬起头看着面带忧色的丈夫:“还有,凶手还没找到,我不想走!”
沈秋檀鼻头哭的发红,脸上却是一派坚定。
她不敢想象,若是壮壮的毒真的解不了,她会如何,现在壮壮没事了,并不表示幕后黑手也该轻轻放下。
李琋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言:“这三天便是要处理了这内鬼。”
沈秋檀抬头:“是不是已经查出什么了?”
……
凉州城都督府,萧旸乘着夜色回来,铠甲未卸:“我预备即刻启程回京。”
正在打点回京行装的梁穆歆动作一滞,屋子里的丫头们鱼贯退出,梁穆歆将手里的衣裳随意一丢:“那我呢?”
“你收拾好东西随后跟来,我已经安排了充足的人马,不必担心。”
“我担心的是这个么?”很显然,梁穆歆的情绪有些失控,连带着语调也有些高,她自己也意识到了,便努力缓和语气:“世子回去是奔丧,我作为孙媳如何能落于人后?世子等我,天亮我随你一起回京。”
萧旸摇头:“等不及了,我现下就走。”
说完自己开门走了出去。
梁穆歆恨得浑身发抖,却不知该恨萧旸多一些,还是该恨自己多一些。
原本花了大力气将萧昭弄走,她以为她和萧旸之间的感情不说突飞猛进也该有些靠近才是,谁知道……他体贴是体贴了,关怀也关怀了,在凉州不纳妾不狎妓,每天不是在军营就是在府里,几乎没有第三个去处,可即便如此,梁穆歆仍旧能感受到两人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。
她渴望与萧旸独处,又害怕与萧旸独处。
最近,老公爷去世的消息一来,她更是坐立难安,她总觉得萧旸是察觉了什么,才会对她更加疏离。但她行事向来缜密,除非有人出卖,否则绝不会被萧旸察觉。
会是谁呢?
门外,彩儿恭敬的候着,只要梁穆歆一声令下,彩儿可以为她去死。
梁穆歆停住自己的胡思乱想,不是彩儿,彩儿从小跟着自己怎么会出卖自己?
而且假怀孕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,都是和彩儿一般的可信之人,萧旸定然是不知情的,都是自己想多了。
梁穆歆辗转反侧,勉强做着自我安慰的时候,萧旸已经快马出了城。
第三百七十三章 桃花(修)
夜色笼罩,即便是快马也要掂量着走。
出城后的萧旸松了一口气,似乎并不像之前表现出的那般焦急赶路。西边残存的一点点晚霞留着未烬的光芒,他回头望着夜色渐渐掩埋城门,眉心的“川”字愈发紧了。
梁穆歆的把戏能瞒住他一时,哪里能瞒住他一世。
似乎身边总有些自以为聪明的人,想要安排他的喜好,他的该与不该。
但萧旸并没有戳破真相。
他有些累了,累的不想声张不想追根问底。
“季青!”崔朗远远的打马过来:“我只不过来送个信,可没说让你立即跟我走啊!好歹是一方主帅,你这走的也太仓促了,城中当真安排妥当了?”崔朗不太放心。
萧旸作为嫡长孙自然是要守孝的,但大长公主的意思似乎是想夺情,萧旸就这般大喇喇的跟着自己走了,也不知道大长公主会不会怪罪自己……
“是我自己的主意,与你与旁人何干?”前面的伯父都是祖父的养子,三位堂兄虽然也姓萧,总归不如自己来的名正言顺。况且,他不明白身子骨一向健朗的祖父怎么会忽然去了,他问道:“你说祖父是患了疾病?”
崔朗的马略微落后于他:“嗯,听说是不服老,前一日夜里吃多了积食,天还没亮就发作了起来,等太医来了已经,已经……”
“已经如何了?”
“已经去了。”
萧旸哑然,狠声催马前行:“国公在何处?”母亲住在庄子上不方便,消息也不及时,父亲天天在府里,总该消息便利吧!
崔朗迟疑,萧旸回头,眼神冷峻,崔朗一抖:“听说……我也是听说啊,做不得准的,听说国公爷当初宿在春意坊……第二天回来的时候,老公爷已经……去了。”
萧旸脸一黑,他可真是,不光有个好娘,有个好妹妹,更有个好爹。
祖父死的时候,他竟然堂而皇之的宿在了妓院一条街!
见萧旸骑马越跑越快,崔朗在后面喊道:“哎,你可慢着点,再跑都过了宿营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