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秋檀又羞又急:“才不是!”
他从怀里掏出账册和一沓银票:“这是我在京中和淮南各地经营的产业,和能动用的半数身家,都给你。”事实上,他也不是个遵守律法的皇子,私置产业一点儿也不少。
若是我活着回来,必然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,若是我不幸死了,有这些钱你也能活得很好。
“我不要钱,这些东西给我时间我都能给你赚回来,我只要和你平平安安的活着。”她有这个信心,胭脂铺子的分店已经在筹备了。
李琋揉揉她的发顶:“所以,乖乖等我回来。”
沈秋檀柔顺的任他抱着,而他心里起起落落,忽然舍不得起来。
好像刚刚在一起,就要分开了。
……
九月十五,齐王李琋出任剑南西川道宣抚使,领兵一万出南城门,向大宁西南边陲进发;同时,济鲁节度使萧旸被征召回京,并领兵八万发往凉州。
很显然,朝廷认为西川兵力足够,而凉州需要曾兵。
沈秋檀遣了壮儿在城门下守了一夜,才占到个位置。
辰时一刻,城门大开,人群涌动,两军齐发。
但军容与主帅,泾渭分明。
萧旸骑在高头大马上,身姿悍勇,目光凛凛,博得人人称赞;李琋坐在马车里,马车四周弥漫着药草味,时不时的还传出一两声咳嗽,众人心里高下立判。
忽然,马车的窗户开了一个角,从里面露出齐王的小半张脸来。
城头上众人议论纷纷:
“齐王回头了!”
“脸可真白,还挺俊。”
“那么远,你还能看出俊不俊?”
“他在看谁?”
“当然是看城门了,你瞧他那个身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坚持走到西川,这恐怕是看最后一眼吧。毕竟故土难离啊,哎,也是可怜。”
“浑说什么,齐王殿下也是你我能议论的?”
“嗤,说说咋了,我不说也有旁人说,那看萧世子的大马总成了吧!那马又高又带劲儿,不会说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吧?”
……
沈秋檀根本听不到别人的议论了,她伸出手,伸得高高的,用力的对着马车上的李琋挥舞起来。
为了显眼,她穿了大红的衣裳,火红的斗篷,她笑着挥舞着手臂,直到看着车窗关上,才收回手,让泪水夺眶而出。
明明还没走远,就已经开始想念。
……
十月三十,奉安侯府王家。
熟悉的干冷袭来,沈秋檀靠在王蕴飞肩膀上,看着窗外落雪如絮:“蕴飞姐姐,你要幸福啊。”
王蕴飞也依靠着她:“幸福?我生在王家算是投了个好胎,嫁给鲁王,更是前程似锦,自然是幸福的。”
“可你为什么不开心?”王蕴飞与高姀不同。
同为京中屈指可数的高门贵女,高姀对未来充满了期待,期待着能够举案齐眉的夫婿,期待着婚后相夫教子的生活,所以即便霍晟不是东西,但不知情的高姀依旧觉得自己是幸福的,可王蕴飞不是。
沈秋檀还记得当初王蕴飞来到香章田庄,每日和自己讨论水利、农事,甚至还一起撒网抓过鱼,几乎每每小住都要赖上十天半个月。
那时候的她,肆意又开心。
若是女子能科考,王蕴飞怕是能中个进士。
王蕴飞拉着沈秋檀:“我们两个啊,也不知道是什么命,说不好吧,已经极贵极重,说好吧,又……唉,罢了,祖父对我寄予厚望,我身为王家女,锦衣玉食长大,总不能叫他老人家失望。”
……
冬月初二,宜嫁娶,鲁王李珝迎娶奉安侯王怀慈孙女、户部尚书王融之女,王蕴飞。
亲王大婚,不说如何红妆十里、光是亲王、王妃仪仗,就非寻常百姓可比,更何况这场联姻背后站着的贵妃娘娘和太后娘娘。
沈秋檀提前送过王蕴飞了,便没有再去鲁王府,而且她如今也是待嫁身份,出门不算合适。
她站在十香居的窗口,看着楼下迤逦如龙的送嫁队伍和两侧拍手叫好的百姓,心头忽然有些空荡荡的。
当年,通过赏春宴叫鲁王提前几年抬进门的柳婉言已经生下了庶长子,改换身份的刘泠玉也于两月前成了鲁王孺人,如今正当宠。蕴飞姐姐性子开朗,却并无太多争斗之心,也不知道鲁王府究竟是如何光景。
路面浅浅的积雪早被清扫,京中已经入冬,西川呢?
李琋他,可还好?
自己急忙做的药和香,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她的忙。
第二百二十六章 风和暖时光流转
第二年春。
草木生发,春风和暖。
沈秋檀将洗好的榆钱儿裹了面粉,预备蒸榆钱儿饼。不远处,四野敞开、视野宽广的沐芳水榭中,传来孩童郎朗的读书声。
过了四岁生辰的小长桢由沈信陪着读书,已经读的有模有样了。
李翀闻着香气找了过来,行动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。
日光温软的如同一张薄纱,沉静秀美的少女就罩在这层薄纱里,叫小小的少年放低了呼吸。
他握紧了拳头,这个自己不愿意叫小姨却终究成了他六皇婶的女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