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非此事,真的是场意外?
“怀瑾,无论如何,先封城,再叫兄弟们四处找吧!”萧旸与贺谦道。
“我这就去!”贺谦打马远去。
而李琋则是谢了又谢,咳了又咳。
萧旸皱眉:“若是不舒服,就早些回去歇着。”
“是,多谢表叔。”
两个人眼光短暂的交汇,又各自别过脸去。
满地伤患,夜冷星稀,热闹过后的衰败变本加厉。
两个相顾无言,半晌,萧旸拍了拍李琋的肩膀:“你身子不好天又冷,我且留在此处,若有小翀儿的消息会告诉你。”
“多谢表叔。如此,翀儿就拜托表叔了。”李琋没有客气,就着老太监的手颤颤巍巍的上了马车。
……
冬日的京城确实冷得恒,更何况还是河里。
可沈秋檀的却热得慌。
她奋力将怀里还剩下半口气的李翀顶出水面,自己又艰难的爬上岸,正想找个藏身之处,免得变身前后被人窥见,忽然觉得自己的衣裳变大了,正预备仔细查看的时候,一股虚弱感袭来,她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。
……
京中一团乱麻,望山将那孩子送到京兆尹。
京兆尹一片人仰马翻,他问来问去要将这孩子托付出去,反而被人轰了出来。无奈之下,他只得抱着孩子送到了一直在酒坊之中的乔山手里,而后才回了沈家。
不说乔山又如何跟着着急,望山也是到了沈家一打听才知道,不仅沈秋檀没回来,沈长松、沈秋桐也还没回来。
姚氏急得要亲自去找,连向来的刻板都端不住了,王氏却关了门,只准进不准出。
这个时候谁出去,谁找死!
结果,折腾了一夜,也没有人回来。
上至老侯爷,下至丫鬟婆子,或多或少都有些担心,唯独听到消息的沈秋棋嗤笑道:“活该!”
“蠢货。”沈秋槿冷冷的扫了她一眼,慢悠悠的出了沈秋棋的屋子。
“哼,你早不是我姐姐了,臭瘸子!疯子!”沈秋棋恨得摔了一桌子的茶具,伺候她的小喜鹊悄悄的躲了出去,不一会儿就听里间传出来八姑娘的哭声。
她是这两年才被提到八姑娘跟前儿的,原先伺候七姑娘、八姑娘的丫鬟们都被打发了出去,据闻是两位姑娘在赏春宴上举止无状,触怒了隆庆长公主;不过后来八姑娘的丫鬟婆子又换过一回,自己便是在第二次换人的时候才被提了上来。
她听见里面时高时低的哭声,默默的叹了口气,自己可得紧着点儿,免得不小心又被换掉了。
第一百四十一章 胖娃娃抢吃仙丹
宽阔的渭河蜿蜒出了京城,清晨,渭河的另一侧,一个高大壮的男人来河边解手。
沿途的枯草上面挂了霜,高大壮一路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,他选好了地方,开始解裤腰带……
等等,这是什么!
“哥,你快来看!”高大壮提着裤子就往回跑。
“胡麻饼可够了?还有水囊?”被称作“哥哥”的人却没管弟弟,而是先问了身边一个年老的婆子,见婆子点点头,才转过头来问弟弟:“看什么?”
这“哥哥”身量不矮还有些瘦,两撇八字胡看着很是斯文,与高大壮站在一起,不像是兄弟,反倒像是哪家的爷们儿带着个护卫。
“当然是看上品货色!”高大壮一脸喜色。
“当真?”八字胡男神色一动,好似换了副嘴脸,这时再看,这两人还是有些相似的。
他们两个,八字胡哥哥叫赵文,高大壮弟弟叫赵武。
赵武一把拉住赵文来到他之前预备解手的河边:“哥,你快看!绝对是上品,我们赚大了!”
赵文蹲下,扒开枯草堆,只见其间躺了两个小童,大的那个约莫八九岁的样子,仰面躺着,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俊脸,小的那个看着还不到七岁:“不错!不过他们的衣裳料子太好了些,又出现在这里,会不会有什么问题……还有这个小的,穿的这是什么衣裳,莫不是个唱百戏的吧?”
那衣裳比小童身形大出太多。
“那不能。哪个权贵人家的孩子出门不带几十号护卫,还至于落到这等地步?这小子充其量是个家里有钱的,所以才穿得好了点。再说了,我们哥俩儿什么事没干过,就算这两个是个有些来历的,到了我们手里……哼哼!”
“长得不错,确实是上品,等大些可以再卖回京城。”赵文点点头:“事不宜迟,叫哑婆给他们换身衣裳,我们去金州。”
赵武扒开那个女童的头发:“哥,你还没看这个!”
粗壮的手指将女童湿漉漉的头发拂开,比对那男童要温柔多了。
只见那女童约莫五六岁的年纪,小脸圆鼓鼓的如同细腻的白瓷,在河里冻得那般久了,面色依旧白里透红、粉润可人,小小的鼻子挺翘,嘴巴微微嘟着,虽然还没睁开眼,但瞧她睫毛浓密,想必也有一双美丽的眼睛。
“何止是上品,简直是极品!”赵文将女童抱起:“快,上车!我们出城出的早,现在城中恐怕已经戒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