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延芳?你怎么来了?”
陈延芳被拽了进去,陈延英探出头来:“表妹且带上小表弟一起。”
沈秋檀见他神色郑重,忙吩咐木香回去将小长桢抱了过来。
小长桢睡得不踏实,睁开眼见抱着自己的不是姐姐也不是奶娘,便哭了起来,谁知木香偏是个急性子,见小长桢哭更着急见到自家姑娘,如此更是越跑越快,等他们到了门口的时候,小长桢已经哭累了,其他各院子的人也知道的差不多了。
王氏消息最灵通,倒是也没有拦着,只好心的让沈秋檀多带些家丁、婢女。此刻,那家丁婢女中为首的翠玉笑着与沈秋檀道:“九姑娘,带上我们几个吧!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沈秋檀接过弟弟还没等说话,便见陈延英探出头来:“这位姐姐可是不放心在下?”
语气听着随意,却隐隐透出些威严来,若非翠玉知他不过是个商贾之后,想必会被唬住。
“表公子说的哪里话,不过是我们姑娘和公子年纪还小……”翠玉绞着帕子。
沈秋檀淡淡道:“不必了。又不是第一次出门。”说完便放下了帘子。
看着马车稳稳而去,翠玉皱眉啐了一口,又叫身后的两个小厮附耳过来:“跟好了,看看那马车去哪儿!”
跟踪总不如光明正大的跟着便宜,可也没法子。
马车外面看着朴实,内里却十分宽敞舒适,陈延英逗着已经不哭了的小长桢,沈秋檀笑着问:“表哥让我带着懋懋,莫非有什么缘故在里头?”昨天舅舅已经见过懋懋了,今天应该不急着再见才是,毕竟弟弟还未满周岁。
那陈延英却是唇角微扬,恰如春风:“妹妹去了便知。”
他穿着月白色蜀锦圆领澜衫,一副落拓学子模样,但眉目温润、笑意清浅,不过十三岁年纪,就有了一副谦谦君子形容,沈秋檀转过头来,心中暗道舅母长相定是不差,要不然也不能将舅舅的基因改良成这般斯文俊秀的模样。
陈韵是家中长姐,但子嗣艰难,以至于陈延英比沈秋檀还大了快两岁。
“表姐,你跟我说说京城吧,还有那个白鹭书院!”陈延芳今年八岁,与陈延英的柔和雅致不同,倒是随了舅舅的方脸宽额,虎头虎脑的。
“小心!”
几人正说笑着,忽然陈延英将沈秋檀往后一拉,可车虽宽敞,要动起来却有些逼仄,本来在给弟弟擦口水的沈秋檀被陈延英扯得一退。
而马车里赫然多了一只红尾巴的大松鼠。
“小红!”沈秋檀脱口而出,想捂住嘴已经晚了。
“表妹认得这鼠儿?”陈延英问道:“它这条红尾巴倒是难得。”
“呵呵。”沈秋檀暗怪自己没藏住,应该装不认得才是,小红这般通人性万一被那位王爷瞧出来怎生是好?
“吱吱吱!”小红跳却不管沈秋檀心中所想,见沈秋檀不为所动,一会儿跳到沈秋檀的肩膀上,一会儿扯扯沈秋檀的衣摆,那意思似乎是要拉着沈秋檀走。
她急道:“表哥,这小家伙瞧着机灵的很,想必是个有主的,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将它放出去吧,免得招惹麻烦。”
陈延英点点头,陈延芳嘴里塞了满满的水晶饼,支吾道:“我看这小东西喜欢表姐的紧,表姐要是喜欢,不如自己养着,若是个有主的给些钱便是!”
见他一副财大气粗土财主进城的模样,沈秋檀心里苦笑,就算喜欢买得起她也不敢买啊!
小红焦急的拉扯着沈秋檀,见沈秋檀怀里抱了个娃娃更有些气不打一处来。
沈秋檀却想着她身上足足挂了四个味道浓郁的香包,好似行走的香料铺子,就算是那齐王来了也闻不出来,也不知小红是怎么找到自己的……
马车拐了个弯儿,停在一颗老槐前,陈延英亲自提了松鼠尾巴交给车把式,小红吱吱叫个不停,满腔都是哀怨和委屈。
沈秋檀脸上讪讪,忍不住掀开了车帘。
秋风习习还带着夏日的燥热,街上行人不多,日光穿过老槐树零星的几片黄叶,好似整个树冠上都镀上了一层金光。
槐树下的少年依旧是一身黑色的锦缎长袍,腰间也依旧挂着黄玉小猫的配饰,只是小猫的旁边多了一只通体红润的胖松鼠。
小红一见李琋,“吱吱”两声便跳到了李琋肩上,而李琋看着眼中闪过惊惧的沈秋檀,嘴角微微一勾,很快又恢复了漠然。
糟了!他是不是认出自己了!
愁云将沈秋檀笼罩,她瞪大眼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,小哥哥变成了复杂的皇子,还见过自己变猫的过程……如今又通过小红找到了自己……
他不会要捉妖吧?
怎么办,怎么办啊!沈秋檀束手无策起来。
结果李琋只是站在那里,然后对沈秋檀拱了拱手,郑重道:“多谢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沈秋檀眨眨眼睛以为是刮错了风,李琋不禁莞尔:“保重。”
说完转身离去。
我自己的前世今生都说不清楚,就算你是妖,也是救过我的妖,我怎么会恩将仇报?
黑脸护卫秦风跟了上去:“殿下,小红这回失手了,小胖还是没找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