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王的神志已有些错乱,也不管抱住他的人是谁,一把就将人推开,染袖反应不及,侧身撞在了镂雕着精美花纹的墙壁上,额角立刻渗出血迹。
乾王见状,抱住脑袋低吼着,脚步酿跄,不等内侍们上前搀扶就昏倒在地。
也许,死了也好——在昏倒前,他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……
鼻尖香气萦绕,身体渀佛被一片温暖所包裹。
他有多久没有如此舒服的感觉了?难道他真的解脱了?
缓缓睁开眼,只见自己正光luo着身体浸泡在浴桶中,桶中的水上漂浮着各种药草,清香混合着水气,扑鼻而来。
“皇上,感觉如何?”染袖的轻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乾王看着她,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染袖一边帮他按摩穴道,一边回答:“这是李太医他们研制出来的药浴,据说能克制那种毒药。”
那群太医总算在关键时刻攻克了难题,再迟一点,乾王估计真的要崩溃了。想到此处,染袖也是一阵冷汗。
“当真?”乾王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。
“嗯,太医们已反复验证过,这种药浴可以中和毒性,但皇上中毒过深,很可能要坚持数年才能完全清除。”
“不,这已经很好了。”乾王深深叹了一口气。
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,居然出现这样的转机,真是上天护佑。
“皇上,您很久没吃过东西了,奴婢给您温了一碗粥,尝尝吧。”染袖接过宫女递来的碗对乾王道。
乾王定定地望着她,额角带伤,笑容一如往昔。这名小宫女,自始至终都陪在他身边,无论艰辛,不求回报,在他绝望之时,是她温暖的笑容将他带离魔障……眼角忍不住微微发涩,在经历了那样的痛苦之后,这种渀佛历劫归来的喜悦,令他有种重生的感觉。活了三十几年,第一次清晰地体会到那种动人至深的情愫。
染袖……
染袖将一勺粥凑到嘴边吹了吹,然后递到乾王嘴边。
乾王张口喝下,视线始终停住在她身上。
“皇上,为何如此看着奴婢?”
“染袖越来越漂亮了。”乾王眼中闪过柔色。
染袖笑道:“奴婢都破相了,哪漂亮?”
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皇上呢?还疼吗?”
乾王摇头,笑道:“我想,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吧。”
染袖没注意到他将自称改为了“我”,接口道:“是的,平时虽然还会经常感觉疼痛,但只要坚持泡药浴,应该可缓解可多。”
乾王淡淡一笑。
染袖又道:“奴婢已经给皇上做好了一个计划,以后除了按时用膳泡澡按摩之外,还要抽时间锻炼身体,散散步,写写字,晒晒太阳……”
乾王笑着听染袖如数家珍地说着日后的生活流程,心中一片宁静。
“虽然每天只有很短的休闲时间,但是总好过一直躺在床上。皇上,您觉得呢?若有哪里不满意,一定要告诉奴婢。”
“呵呵,我听染袖的……”
……
作者有话要说:在想,要不要给这药浴加点副作用……
☆、荣显云舒宫
夏末涵将代表乾王正式会见各国使节,为此,染袖寻来尚衣司的女官,为她赶制了几套衣袍,黑色打底,锦云为边,长袖方正,衣裙上绣有八只金龙,区别于君王的九龙与皇后的彩凤,庄重大气,尽显尊贵。发型以简单端庄为主,高束长髻,金冠镶簪,少了几分柔媚,多了几分英气,高贵端正,严谨肃然。
这种装束得到了监察阁和大臣们的一致通过,被作为摄政妃的王服。
当夏末涵以这种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,其不同一般的威仪与气势,如山巅之松,令人心生敬畏。
各国使节早已得知乾王病重的消息,他们原本以为北曦国将面临无人主政的尴尬局面,然而夏末涵的出现却让他们大感意外。女子临朝,千百年来皆不曾有过,然这名女子的气度与尊贵镇服了全场。
这一届乾坤大比顺利结束,除了参赛者受人关注之外,夏末涵之名亦随之流传,后来更有人称之为“北曦女王”。
借此机会,染袖开始清理后宫,将一些心怀叵测的人从重要位置剔除,或者分其权力,同时派亲信进行监视。未免招摇,染袖行事十分隐蔽,一切变动皆在不动声色中完成。这些年,她几乎收集了宫中所有人的资料,对每个人的身世背景和品性都有了然于胸。布局如架桥,平衡至关重要,并非将所有讨厌的人都清除才是最好,染袖深谙其道。
整顿完成,接下来便只剩下安如瑾。染袖朝卫宁宫的方向看了看,乾王如今对安如瑾恨之入骨,可是为了将屈氏之族彻底除去,他暂时还不能动她。但若将她一直软禁显然也不可行,屈家再迟钝,这么拖上一年半载也该怀疑了。
安如瑾的所作所为,她一点一滴都记在心中,有仇不报非君子,最好的方法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
女人能利用美色获得荣宠,男人亦能……
染袖最近看上了一对赵姓兄弟,他们皆为宫廷侍卫,品级不高,平时只负责外宫守门的工作。染袖之所以关注这两人,是因为他们曾出现在离若调查过的名单中,他们与屈家有一定的联系,暗中受贿,蘀屈家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