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辰良面红耳赤,翻身将令窈压住:“谁是你儿!”
令窈笑得喘不过气。
黑暗中。
少年灼灼的视线如狼一般盯牢她,浓烈的渴求,似乎要将她拆骨入腹。
令窈没有避开。
她与他对视。
半晌。
她朱唇微张:“你自然配做我夫婿。”
如同恩赐,他梦寐以求的一句话,终于听到了。
穆辰良激动抱住她,骄纵的气概软成棉花:“我现在就吃药。”
屋外。
三七紧张地望着阶前贵雅清冷的郑嘉和。
郑嘉和叩门的手停在半空。
三七一颗心悬起:“二……二公子,要么等会再进屋?”
郑嘉和收回手,往后退两步。
三七松口气,正要为郑嘉和叫茶,门边传来一声巨响。
郑嘉和用脚踹开了门。
三七要拦,已经来不及。郑嘉和长驱直入,登堂入室。
穆辰良循声望去。
郑嘉和站在他榻前,和他梦里一模一样。同样冷若冰霜的脸,同样阴寒的腔调。
只不过,他嘴里说的话与梦里不同:“卿卿,南边传来战报,快随我回宫面见圣上。”
第120章
战报传来, 如惊雷劈下, 众臣措手不及。
穆家大军仍在丘南驻守,以防叛军卷土重来, 叛军却突然发难南渭,数日奇袭, 接连占据五座城池。
这五座城池与别处不同,其中两处是要塞, 拿下两处要塞,叛军在此处攻守兼备, 下一步若再夺下广陵这处重中之重的要塞口,半壁江山唾手可得。
“好一出调虎离山计,丘南之战, 根本就是个幌子!谁能想到,他孟家竟连清河本家都舍弃了!他们要的,根本不是丘南,而是南渭!”
“穆家的主力军皆在丘南,丘南与南渭相距甚远, 一个在最东边,一个在最西边, 现下可如何是好!”
“要么让穆家从幽州本家调遣军队?或许赶得及守卫广陵,其他城池无所谓,但是广陵绝对不能失守, 广陵要是没了, 后果不堪设想呐!”
众臣叽叽喳喳乱做一团, 开言堂闹得鸡飞狗跳。
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,忽地一盏玉杯摔掷地上,瓷器哐当碎开的声音响亮而有力,众人一愣。
“够了。”人群后有谁走上前,温润如玉的身影从容不迫,宽袍之下的手牵着少女的手。
众人怔了怔,循声望去,原来是郑家二公子。
宸阳公主被他牵在身后,大概是刚从穆家归来。
郑嘉和突然的举动,令窈也吓一跳。
回宫路上,哥哥已经将大致的情况告诉她。她以为他陪她来开言堂,是为了随时在她身边宽慰她。
令窈轻轻挠了挠郑嘉和掌心,张着黑亮的大眼睛看他,示意他不必为她劳心。
这些人要吵要闹,就随他们去好了,反正他们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对抗叛军,无非在这宣泄情绪罢了,若是阻了他们,他们誓要撒气的。
无能者最喜多言。
果不其然,立刻有老臣子跳出来斥责:“郑二公子什么意思,难道我们在此议论国家大事,还用你这个黄毛小儿恩准吗?”
令窈最见不得有人欺负郑嘉和,立刻瞪过去:“你住嘴!不准你说我哥哥是黄毛小儿!”
老臣见她出头,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宸阳公主今非昔比,顽劣的性子依旧未变,但脑子却聪明得很,加上陛下溺爱,如今她是处理公文政务,以后怎样,谁都说不好。
老臣稍稍收敛了些,虽然仍是揪着郑嘉和不放,但话语客气许多:“郑二公子为何来此?难不成是有什么良策要献吗?”
令窈舍不得郑嘉和在这受气,刚要开口让他回宸园等她,郑嘉和拍拍她的手背,淡雅眉眼微微一笑:“卿卿放心。”
放心?
放什么心?
郑嘉和轻描淡写:“广陵那边,无需穆家出手,西北军早已暗中驻守广陵。我命人在途中埋下陷阱,叛军若是攻打广陵,定会中计。圣上无需为广陵忧心,有西北军在,广陵不会失守。”
众臣一愣,皇帝也怔住,半晌才迟疑出声:“你如何能调动西北军?”
郑嘉和从袖中取出一物捏在手里:“凭这个。”
众臣看清他手里的东西,倒吸一口冷气。
是鱼章,足以调动整个西北的军力调遣,象征着西北权势,乃是西北霸主孙家所有物,为何会在郑家二郎手里?
有人凑近了瞧,瞧清上面刻的字,竟不是孙,而是一个郑字。
众臣更为惊愕。
难道——
西北真正的主人不是孙家,而是眼前这位郑家卑微的庶子吗?
此事带来的冲击,不亚于叛军突袭南渭。
皇帝脸色苍白:“你怎会有这个?”
郑嘉和抬眸,目光不偏不倚,直视皇帝,淡淡道:“因为它本就是我的。”
“你爹给你的?”
“算是吧。”
郑嘉和将鱼章拿在手里把玩,眸底波澜不惊,仿佛他手里把持的只是寻常家业,而非整个西北。
方才那帮老臣瞬时安静下来,看向郑嘉和的眼神不再是“宸阳公主没用的庶兄”,少了轻蔑,多了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