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昨日到今天,悬在心头的事总算解决一件,令窈昏昏沉沉睡了两个时辰,惦记着叛军的事,午饭都没吃,醒来后拉着穆辰良往宫里去。
路上派人去宸园请了郑嘉和,又让人去东宫请了太子。
国家大事,自然要告诉舅舅和太子。
她自己的婚事,得告诉郑嘉和。
这三人,缺一人不可。
飞南辛苦打探一夜,动用所有的眼线,从蛛丝马迹中猜出穆家书信所言是为何事。
是以当令窈将清河孟家反叛的事告知众人时,皇帝和太子皆是一震,唯有郑嘉和淡然自若。
他早就料到,孟铎定会提前反叛。
幸好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不至于被孟铎这一招出其不意杀得措不及手。
郑嘉和正要将调遣西北军分队赶往丘南的事说出来,听得令窈道说与穆家结亲的事。
郑嘉和僵住:“你说什么?”
穆辰良代替令窈说:“我已与卿妹妹互换生辰贴,下定过后,她就是我的未婚妻了。”
屋内死寂一般,安静无声。
皇帝第一个说:“朕不同意。”
因为被皇帝拒绝指婚而大病一场的太子语气虚弱:“孤也不同意。”
最后便是郑嘉和。
郑嘉和盯着令窈,他没说不同意,他只问她:“你是真心的吗?”
令窈:“是。”
郑嘉和面色冷凝,许久,他字字寒戾:“我同意。”
令窈松口气。
镇压叛乱的事,迫在眉睫,众人心思各异,简短的议事后,皇帝召集群臣,太子也随之而去。
御书房外,令窈追上郑嘉和:“哥哥,你生气了吗?”
郑嘉和停下脚步。
令窈绕到郑嘉和跟前,用甜甜的笑容哄他:“哥哥。”
郑嘉和望着她。
明明已经气到头昏,却无法对她说出一句重话。
他舍不得用话伤她,所以只能伤他自己。
令窈窥出他的不对劲,不敢再瞒,怕他气坏身子,连忙将做戏假定亲的事告诉他。
郑嘉和紧抿的薄唇微微松开,“原来昨晚你同我说那番利用的话,是因为这个。”
令窈:“穆辰良怕泄露风声误了事,所以让我瞒着不要告诉别人,可哥哥不是别人,所以我不瞒哥哥,之后我会找机会告诉舅舅,也让他不要为我忧心。”
郑嘉和仍是紧皱眉头。
令窈疑惑:“哥哥,你为何还在生气?”
郑嘉和目光深沉,又爱又气:“我生气,不是因为你与穆辰良定亲,我生气是因为你不和我商量。”
“昨夜不是和你商量了吗?”令窈小声说。
郑嘉和一噎。
半晌。
他缓过情绪:“你既然已经和他定了亲,哥哥就不会再说什么,定亲而已,你自己拿主意即可。”
前边内侍来传,令窈只得先走一步:“哥哥回宸园等我。”
令窈走后,郑嘉和站在原地,怔怔望了许久。
雕栏玉柱后,有一抹红袍久立未走。
郑嘉和出声:“出来罢。”
穆辰良迈出去,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郑嘉和,唤了声:“二哥。”
郑嘉和冷笑:“凭你也配?”
穆辰良眯了眼,“我不配,谁配?”
“穆家的军权,穆大相公早就移给你,你自己便可调动穆家军,何须穆大相公同意?”郑嘉和一字一字挑破。
穆辰良愣住,“你会告诉她吗?”
郑嘉和朝前而去,擦肩而过的时候,轻飘飘掷下一句:“一个假未婚夫而已,你还真将自己当回事?”
第118章
五日后, 两件大事传遍天下。
第一件, 是清河孟家造反。
第二件,是穆家长子与宸阳公主定亲。
清河孟家势如破竹, 接连拿下宁魁燕郡两座城池,正向丘南发军。
得到消息时, 满朝文武哗然。所幸有第二件喜事,不至于人心惶惶。穆家与皇家联姻, 有穆家在,帝位轻易不会换人。
穆家表了态, 其他世家也纷纷表态。其中叶家是第二个站出来指责孟氏乃乱臣贼子的世家。
叶家新掌权的年轻家主上书庆贺宸阳公主结亲之喜,并表示叶家随时等候皇家召命。
令窈合起文书,好奇问:“舅舅, 这个叶家新家主是谁,我怎么想不起来有这样一号人物?”
皇帝:“他叫叶禾风,从前在家排行老三,大家都唤他叶三。本该是他前头两个哥哥做家主,不知怎地, 家主之位竟给了他,年初才掌家, 莫说你不记得他,就连朕都差点忘了他,若不是此次他殷勤上书表明忠心, 朕也想不起他来。”
令窈听到“叶三”两字, 脑海里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, 记不太清楚了,应该是在翡明总宴时见过。
她低头又翻出一本折子来,咦一声:“他为何特意另备一张折子向我问安,我还得回两次,真是累人。”
皇帝笑道:“前两年你夺了翡明总宴的状元,许多世家子仰慕你,托家中长辈上了一大堆请安折子呈给朕,说是向朕问好,其实是向你示好,当时朕回得手都酸,也没喊过累,你才回一张,就嫌累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