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又不是不愿意为你当牛做马。”
郑嘉和要抱她进屋,她指了院子里用来乘凉的玉榻,“我要去那。”
郑嘉和调转方向,朝玉榻而去。
他将她放在榻上,任由她在榻间翻滚几圈,他端正坐在榻边,问:“这么晚了,卿卿为何突然来找哥哥?”
令窈扯扯他的衣角,让他也上榻来,郑嘉和犹豫一二,脱去云履,半躺上去。
令窈将脑袋搁在他腿上,仰头望满天碎星:“我见今夜星辰闪耀,甚是美丽,所以来找哥哥共赏美景。”
夏风凉凉,风里隐约有蝉鸣声。
她说完话,学蝉鸣声滋滋叫,怎么学都学不像。
郑嘉和笑着捂住她嘴:“你又不是蝉,学它叫作甚?”
令窈笑眼弯弯,唇瓣一撅,亲了亲郑嘉和覆过来的手,郑嘉和长睫微颤,忙地将手挪开。
她得了自由,往前一扑,郑嘉和没坐稳,被她扑倒,她双手托腮,撑在他身上,道:“我虽不是蝉,但我像极了蝉,高兴和不高兴都是一个样,聒噪烦人就完了。”
郑嘉和躺着任她趴在身上:“卿卿一点都不聒噪烦人,卿卿檀口一张,不知多少人舍了性命都要一亲芳泽。”
令窈侧脸蹭蹭郑嘉和的心口:“那哥哥呢,别人亲近我,哥哥会不高兴吗?”
“若是卿卿高兴,哥哥就不会不高兴,但若卿卿不高兴,哥哥拼了性命也不让旁人亲近你。”
令窈懵懵抬头:“若哥哥不是哥哥,定会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。”
郑嘉和一愣,白壁如玉的面庞染上红晕,他呼吸微紧,缓缓抚上她侧颊,气息滚烫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令窈没有察觉他眼中的炙热,她满心思想的全是孟家反叛及穆家抛出来的条件。
为着这事,她匆匆出宫来了宸园。
待在郑嘉和身边,她心里安稳,不至于心烦意乱辗转反侧。
郑嘉和等不到她的回应,眸底呼之欲出的爱慕重新埋起来,平静地躺回去,望满空碎星,可星河璀璨,到底不及眼前人光彩夺目,他看了两眼,目光又重新回到她身上。
令窈问:“哥哥,你觉得穆辰良这人如何?”
“提他作甚?”郑嘉和皱眉,随即道:“他虽年少,但才智胆识过人,并非寻常纨绔子弟。”
令窈讶然:“哥哥将他看得这样好,我还以为哥哥讨厌他。”
“哥哥虽讨厌他,但他对卿卿好。”郑嘉和指间绕起令窈发丝,慢声道:“一个人再如何令人憎恨,只要他肯真心实意对卿卿好,在哥哥眼里,也就有了可取之处。”
令窈双手撑累了,软绵绵伏下去,整个人贴他身上:“哥哥怎知别人是真心还是假意?”
郑嘉和没出声。
别人他不知道,可穆辰良待她的心意是真是假,他多少知道一二。
他自问一颗心只为卿卿,天底下待卿卿好的人,除了他之外,他就只服一个穆辰良。
穆辰良虽疯得很,但上辈子为卿卿,做尽不能做的事。
“卿卿问哥哥如何看他,卿卿自己呢?”
令窈声音细小:“我不讨厌他,有时候他讨我欢心,虽然霸道,但是蠢笨得可爱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我……我有些怕他。”
“为何怕他?”
令窈语气委屈,嘟嚷:“怕他发疯。”
郑嘉和轻笑出声。
令窈难为情,用脑袋撞郑嘉和:“不许哥哥笑我。”
郑嘉和:“卿卿何必为尚未发生的事担忧,怕他作甚,他若发疯,有哥哥护你。”
令窈趴着不动了。
良久。
她问:“倘若我要利用他,哥哥会瞧不起我吗?”
郑嘉和听出不对劲:“卿卿作甚问这话?”
“哥哥只答我的话便是。”
郑嘉和想了想,说:“卿卿要利用谁,我便替卿卿利用谁,怎会瞧不起卿卿。”
令窈眼眶泛红,为郑嘉和的温柔体贴,也为自己的犹豫不决:“倘若我无法脱身呢?”
郑嘉和彻底察觉出事情的异常。
思忖半刻,郑嘉和按兵不动,没有立刻发问,手臂往里收,揽紧令窈:“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,一切后果自有哥哥为你承担。”
令窈长长吁口气。
有郑嘉和这句话,即便他势单力薄,无法与任何人相抗,她也愿意义无反顾地相信他。
上辈子郑嘉和是掌了军权的大将军,这辈子她为了自己的私心,将他绑在身边,他虽做不了叛军的大将军,但她会给他比大将军更高的地位。只要熬过这次的劫难,郑嘉和要什么,她都给他。
“哥哥,我会像保护舅舅那样保护你的。”令窈悄声嗫嚅,“我要哥哥永远都在身边。”
她声音很轻,几近无声。
郑嘉和却还是听到了。
许久。
他止住心跳如雷,答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令窈已经熟睡。
郑嘉和抬眸往一个方向看。
飞南正蹲在屋顶上,痴痴望星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