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老爷也说:“对,你先说说翡明总宴的事。”
令窈想了想,没有拒绝,三言两语描述此次所见所闻。
大老爷听着有点急:“卿卿,你别总说吃的,多说说入宴比拼的事。”
“三局三胜,就夺下状元之名了呀。”令窈想起什么,补充一句:“但是他们得知我是女子,不愿让我承状元之名。”
郑令清紧张起来:“后来呢?”
令窈将孟铎替她出头,她射蟠桃的事一说,众人神情更加讶然。
郑令清两眼冒星星,乖巧地贴到令窈身边,趁人不备,悄悄地捞起她的衣袖,往自己脑袋上蹭了蹭。
令窈一惊:“你做什么?”
郑令清脸红:“我沾沾你的喜气,过几天母亲要考我琴艺。”
令窈笑起来,双手往她面上抚:“阿弥陀佛,你得将我当菩萨拜才行。”
郑令清呆呆问:“就只拜,不磕头行吗?”
令窈点她眉心,故作正经:“不行。”
郑令清急得跺脚:“那去你的碧纱馆拜,只要不让别人看见,怎样都可以。”
众人大笑。
翡明总宴的事传开,为免被人笑话输不起,十二世家主动上书庆贺宸阳郡主夺下翡明总宴的状元之名,赞扬之言洋溢于表。
各地再次兴起女子考学的风潮,因着令窈在翡明总宴上大放异彩,鲜有女子学的天文兵法,也变成各家高门千金们间往来必提的话头。
皇帝在朝上听了一天的废话,难得没有不耐烦。
回到御书房,已有人候着,一身绯色罗袍朝服,腰间悬锦绶,双手持玉板,立在帘边。
“梁爱卿。”
皇帝走过去,顺手拿过梁厚手里的玉板,见上面密密麻麻皆是劝诫之言,嗤笑一声,随手抛开。
梁厚慌忙去接:“陛下,莫要捉弄微臣。”
皇帝坐进大椅,懒洋洋地斜靠椅手,看向梁厚:“梁爱卿今日又有何逆耳忠言要说?”
梁厚拾起地上的玉板,已经碎成两半,他叹口气,将碎开的玉板收好,淡定自若从袖中取出另一支玉板:“微臣今日无忠言要进。”
“那可真是大好事。”皇帝鼓掌。
外面传来内侍的禀报声:“陛下,太子殿下来了。”
“传他进来。”
皇帝指了梁厚:“你不出去吗?”
梁厚:“微臣还有话要说,不能出去。”
皇帝冷笑:“要不是卿卿记挂你,你早被朕斩了一万次。”
梁厚站定不动。
第76章
内侍传话:“太子殿下到。”
梁厚退到一旁, 听到声响,斜斜一缕视线飘过去。
门后一道茶紫色身影, 太子着常服曲领大袖,脚步匆匆,腰间玉革禁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至大案前, 方才停住。
“太子, 何事匆忙?”
太子自东宫而来,白皙额面浮出细细汗珠,清隽眉眼迷茫慌乱,气息不稳,称一句“父皇”后,见室内有他人,欲言又止。
皇帝:“梁爱卿耳聋心瞎, 太子不必顾忌。”
梁厚身形一滞, 将脑袋压得更低。
太子同梁厚问好,念及他平日作风严谨,思忖半刻后, 缓缓出声:“父皇, 皇祖母命人替我选妃,此时就在东宫遴选,满殿皆是各家世家女子。”
梁厚一听,当即明白太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。
太后专横,插手东宫之事, 太子不满,情理之中。
紫檀大案后,皇帝啧声:“你这样焦急,朕还当是什么事,原来是这事。去年你已行过成年礼,今年本就该选妃,作何大惊小怪?”
太子皱眉不言。
皇帝示意内侍搬过圆椅,让太子坐下。
太子却不坐,站在原处,眉心紧锁,似有难言之隐。
“太子。”皇帝再一次唤。
太子回过神,望向大椅上的皇帝。皇帝威仪的气势与慵懒的姿态交融,更显君王之威,此刻面上早已显出不悦之态。
太子撩袍跪下:“父皇,我不要选妃。”
他头一回忤逆皇帝,声音虽轻,但字字铿锵有力。皇帝默声,一双玩世不恭的眼透出几分冷意。
太子紧攥袖角,硬着头皮往下说:“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,我年纪尚轻,正是该专心跟随父皇学习处理政事的时候,怎能沉迷儿女之情。”
皇帝轻笑一声,听不出是嘲是怒。
太子咬咬牙,大着胆子提旧事:“当年父皇做储君时,并未选过太子妃,我有心效仿父皇当年励精图治之态,望父皇恩准,延后东宫选妃一事。”
满室寂然。
内侍们大气不敢出。
当今圣上最忌旁人说起当年龙潜东宫之事,莫说当年没选太子妃,就是圣上登基之后,皇后之位也一直空悬,除追封死去的太子生母为淑贤皇后之外,并未真正立过皇后。
这么多年,后宫女子争奇斗艳,能长时固宠的人没有一个。圣上的宠爱,就如昙花一现,今日宠这个,明天宠那个,对后妃呼之即来挥之即去,将她们当猫儿狗儿一样疼,心情好就逗一下,心情不好就丢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