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内的侍卫队抵抗不住,一退再退。各房的人半夜惊醒,听见外面的动静,以为府里走水,不敢再睡。
窦大老爷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家鸡犬不宁的罪魁祸首,嘴巴张大,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前厅当家人才能坐的交椅,被一个外府小姑娘霸占,小姑娘年纪虽轻,盛气凌人。
此时她正把玩手中匕首,似笑非笑同旁边的侍女说:“鬓鸦,你瞧瞧,云梦泽虽有一个好地名,却是蛇鼠群居,一群畜生,披上人皮,胡作非为,当真荒唐。”
窦大老爷听得脸上白一阵青一阵。
谁不知道云梦泽三字,就代表着他们窦家。她说云梦泽是蛇鼠群居,摆明羞辱他们窦家。
窦大老爷瞥一眼被人踩在脚下的侍卫长。
区区两个郑家随从,就能让他们窦家训练有素的侍卫队全军覆没,若是再多来几个,还不得灭他们满门。
窦大老爷愤恼之余,胆战心惊,他怎么也没想到,传闻中的宸阳郡主竟会为堂姐上门讨公道。
窦大老爷出声问:“郡主到底想怎样?”
令窈拿出一份退婚信:“我替我阿姊来送这个,顺便拿回她的生辰八字庚。”
窦大老爷往角落里看。
窦五郎的爹娘,窦四老爷和窦四奶奶不得不站出来,窦四老爷道:“婚期已近,怎能说退就退?”
窦四奶奶:“郑大姑娘与我家五郎情投意合,大好姻缘,郡主何必拆散他们?若是因为我家五郎身边的姬妾,所以才要退亲,那就更不该了。”
窦四老爷:“我们已经同五郎商议,他也是真心喜欢你家阿姊,只要她肯嫁,贵妾的事就此作罢,姬妾肚子里的孩子,生下来后,不会养在生母身边,而是养在你阿姊身边。”
令窈冷笑:“鬓鸦,替我掌他们的嘴。”
窦四奶奶和窦四老爷惊住,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不讲礼数的小辈,夜闯窦府也就罢了,竟还敢让人掌他们的嘴?
窦四老爷:“你一个晚辈——“
话未说完,被人制住。
山阳和飞南一人逮一个,鬓鸦上前左右开弓,对着窦四夫妻俩啪啪啪几耳光甩过去。
鬓鸦手劲大,几巴掌打完,窦四夫妻俩脸高高肿起,嘴角涔血。
令窈起身,双手负在背后,缓缓踱步,停至窦四夫妻俩面前,夫妻俩跪着,动弹不得。
“就凭你们两个,也配做郡主的长辈?”鬓鸦一手扼住一个,强迫他们抬起头仰视令窈:“郡主的长辈,是汴梁的兴远圣帝,是临安的郑信安公,你们算个屁。”
窦四老爷求助窦大老爷:“大哥!你身为当家人,眼睁睁看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折辱你的亲弟弟弟媳吗!”
窦大老爷愁眉紧锁。
说到底,这桩祸事,是四房自作主张引起的。他一早就说过,五郎风流成性,若不严加管教,日后必将酿成大祸。
他的这对弟弟弟媳不但没听进去,还帮着五郎诓骗郑家的大姑娘。
一边是旧爱姬妾,一边是新欢未婚妻,面子里子都想要,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?
窦大老爷坐回去,吩咐管家将郑令佳的生辰八字庚拿过来。
“郡主,你要的东西已经到手,退婚信我也会收下,此事,是我们窦家对不住你们郑家。”
令窈面容冷漠,抽出匕首:“自然是你们窦家对不住我们郑家,做错事就得受惩罚,大老爷,将窦五郎请出来罢。”
第65章
窦大老爷无奈, 劝:“郡主,何必咄咄逼人, 息事宁人, 才是上策。”
“好一个息事宁人,既然大老爷赞我咄咄逼人,我怎能让大老爷小瞧。”
令窈挥挥手, 立刻就有人压着窦家各房的公子姑娘们出来, 个个五花大绑,哪还有半点贵门子弟的样子, 称作阶下囚也不为过。
三七谨记自家少爷的吩咐,一心要为穆辰良争光, 方才山阳和飞南在前面做前锋,他悄悄带着穆家的随从去后院拿人质。
各房的公子姑娘都逮住了,就差一个窦五郎。
三七:“郡主,翻遍整个窦府, 不见窦五郎的影子。”
窦大老爷急了眼,怒吼:“你这样凶狠, 定会累你郑家名声!以后谁还敢娶你家姑娘!”
令窈回眸冷对:“我郑家的事, 自有我郑家的人评断,我郑家的姑娘, 嫁鸡嫁狗,好过嫁你窦家偷鸡摸狗之辈。”
窦大老爷气噎。
窦家小辈们瑟瑟发抖,从出生到现在,他们何曾受过这种待遇, 被绑了不说,还被迫跪成一排,像是刑场等待行刑的犯人。
而那个掌控生死的刽子手,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。
令窈手握刀柄,撩起窦家小辈其中一人的发丝,刀落发断,她轻笑:“舅舅赏给我的匕首,果然锋利,不知砍在人脖子上,会有怎样一番趣味。”
窦家公子姑娘们面色苍白,哀嚎声此起彼伏涌向窦大老爷。
窦大老爷倒向椅中。
还能怎样?
她端的是郡主之名,拿的是御赐之物,行的是讨伐之事,手段干净利落,肆无忌惮,毫不胆怯。
郑家养的姑娘,比男子还要狠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