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屏幕上亮起两个字。
《镣铐》。
与此同时。
无边黑暗的舞台上,出现了第一束光。
空旷舞台上,单人沙发,那人坐在中央,长影斜立。
电音奏响。
回溯在空荡的夜空之上——
【你是我的镣铐(俗世的镣铐)】
【为你神魂颠倒(神魂都颠倒)】
清唱两句,虚化处理的叠声回音萦绕。
而后死寂几秒。
那人蓦地起身,与此同时,音乐骤起,舞台上无尽黑暗陡然被烈火焚腾点亮——
你是我的镣铐/俗世的镣铐
为你神魂颠倒/神魂都颠倒
你囚我在烈焰地牢
炙热的火将这躯壳融化、燃烧
将这锦绣人间炽烤
那些山川河流毁掉
漫天神佛仙魔嘶叫
无边焦黑灰烬里只余一颗炙灼心跳
……
你是我的镣铐/俗世的镣铐
为你神魂颠倒/神魂都颠倒
叫仙佛破道
令神魔烟消
我向你俯首
任你烙下记号
从此众生于我无谓
唯你是穿心镣铐
…………
音乐骤停。
舞台上灯光一暗,刹那后,全场陷入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里。
直到一束细微的灯光再次投下。
体育馆内静默几秒,突然骚动起来——
有违过去每一场演唱会的惯例:最终曲结束,商骁会退场。
这一次,那人仍站在舞台上。
不久前掀起的网上巨潮余音犹在,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心生明悟,有所预料。
有人突然泣声,却又憋住了。
万人安静。
比万人喧嚣更叫人心跳如擂鼓。
昏暗光下。
商骁抬手,轻拢耳麦。
一声低哑的笑。
那是褪去了所有冷淡,只余刻骨温柔的笑。
“谢谢。”
他抬眼,看向那片灯海组成的星海,看向那摇曳的标语。
“十年有你,一如既往。”
场馆内一默。
须臾之后,不约而同地,场内无数个方向无数个角落里突然震响那相同的声音——
“星河溺我!天神在上!”
又笑又哭。
所有人都疯了一样。
直到那块光线昏暗的大屏幕上,那人轻竖起食指,抵在唇上。
场内安静下来。
而商骁垂手,哑声笑。
“星河溺我,天神在上……我听了十年,却直到不久前才知道。”
“这句话是她写给我的。”
所有人陡然滞住。
骚动再次出现,波及,但很快便自发按捺下去。
因为大屏幕上,商骁的眼眸里突然有了焦点——他转过头,看向一片黑暗的嘉宾区。
像是凝视着黑暗里的某个人。
商骁微抬起左手。
在万人瞩目里,他垂眸,轻吻上那颗串着黑绳的玉珠。
“这十年给了他们。”
“而余下的一生,我只想给你一个人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 【加粗提醒】歌词我自己瞎写的,我的怂格≠天神的逼格
第63章
体育馆内死寂一瞬后,静默陡然被撕开。鼎沸都不足以形容的喧嚣中,空气里每一个分子都跟着炸裂。
苏荷和计安安坐在嘉宾区里,能够十分清晰地听到身后十几米远外最近的观众台上,有一位三四十岁的姐姐哭得声嘶力竭——
“骁神你一定要好好的啊!!”
“……”
苏荷真实地麻了爪。
她脑海里早就一片空白了,此时全凭本能反应。
苏荷目光滞然地望着台上那个万众瞩目的男人。当她亲眼看着他看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虔诚吻在那串手绳上时,心里好像“砰”的一声。
仿佛黑暗死寂的夜空里,炸开一朵最绚烂的烟花。
那是十年的思慕与喜欢啊。
她曾经望着他,从少年到青年,从籍籍无声到名满世界。最柔软的少女心思里,她多少次想把这个人藏起来、藏到只有她知道的角落里去。希望不会被发现、希望只有她看得到他的好,因为那是她小心翼翼守候了十年的“玫瑰”,是她觊觎又求不得的瑰宝。
可是他那么喜欢音乐啊,就好像那是世界上唯一能叫他感兴趣的东西一样。而在音乐的领域里,他又是最才华横溢光芒万丈的。她怎么忍心藏起他的光?
所以在他出道之初,商家父母不予支持,是她瞒着父亲找到严奕,请严奕帮忙疏通淤塞。那人一曲成名出道即登峰固然是天纵鬼才,但如果没有暗地里的资本运营,初期道路又怎么会那样畅通无阻?
而经年之后,商家家训留下的婚姻事业二选一的条件里,也是她从商娴那里得知他出国深造心切、耽误不得,主动求到奶奶那里提出要与他联姻。
——她何其幸运又何其不幸地在年少时遇见了这样一个人,栽得彻头彻尾退无可退,然后她孤注一掷,为对他的喜欢赌上了一生,甚至从未敢奢望过最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