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李初云瞥了一眼贝塞尔,贝塞尔动了动唇:我爱你。
这让她怎么整啊。
……
本周训练结束,放假一天。
公会门口传来不小的动静,莱斯洛特有专门的指导老师,平时他们都见不到,大家在门口看到他,纷纷围上来,那架势堪比追星。
背后一道视线,犹如针刺,李初云转过身,对上莱斯洛特母亲嫌恶的眼神。
李初云做了个鬼脸,气得对方咬牙切齿,撕扯着价值连城的手帕。
莱斯洛特上马车便看到母亲一脸怒气,“谁惹您生气了?”
“就是那个莉莉。”新仇加旧恨,卡罗莱娜气得呼吸不畅,拿出扇子快速扇了扇,“你说,哪有女孩子那样没有教养,简直……简直太不是东西了。”
想到儿子还是人家的追求者,卡罗莱娜警惕道:“你别想给她说好话。”
莱斯洛特哼笑一声,“我怎么会呢,毕竟你是我最爱的妈妈。”
听到前半句,卡罗莱娜颇为得意,听到后半句,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去,片刻,她咬了下嘴唇道:“你是不是在怪我。”
“当然没有,你可是从小把我养到大的,我最爱的,唯一的妈妈啊。”
卡罗莱娜不想回想那时的事,顺着他的话道:“是啊,你小时候精力旺盛,可调皮了,最喜欢玩皮球,还把花房的玻璃砸碎了。”
他们就像是最普通的母子一样,话语中含着脉脉温情。
莱斯洛特的一句话,敲碎了这份假象。
他突兀道:“妹妹找到了。”
卡罗莱娜眼睛眼皮跳了下,“是吗,那很好,你作为哥哥,以后要好好对妹妹。”
莱斯洛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卡罗莱娜的一举一动,无论是她那不自然的语调,还是紧绷的身体。
“我会的。”
马车滚动的声音持续,卡罗莱娜似乎是累了,头一偏,合上了双眼。
卡罗莱娜怎么可能睡得着,她每每回想起那件事,就会一连做好几天的噩梦。
她生在富贵之家,从小顺遂,与丈夫两情相悦,可她生育困难,三年后才怀孕,是个女孩,接生的医生说本是难孕体质,伤了身体后,再难有孕。
三年为人妇的生活,她再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少女。
继承爵位的只能是男孩,她生不了,自然会有其他人来生,总不能让爵位无人继承。
她不想丈夫被人分走,更不想养他人的孩子。
当场买通了医生,对外宣称生的是儿子,私下便叫贴身侍女去为她寻找合适的男婴,最好和伯爵有几分相似。
莱斯洛特便这样来到她的身边。
莱斯洛特不仅像伯爵还像她,真是上天赐予她的礼物,她对他越发疼爱。
为了不被发现,她又让贴身侍女把女儿带到乡下庄子去养,可惜的是,女儿没多久就丢了,处理了那些疏忽的仆人后,她心里却隐秘地感到一阵安心。
女儿养在庄子里,总怕有天会被发现,而现在,全然无后顾之忧了。
她还是那个高贵的伯爵夫人,有聪明可爱的儿子,深情的丈夫。
如此过了五年。
一天夜里,她突然感到身体发热,想到是半夜,贴身女仆也辛苦了,便自己起床找药,怎么也找不到治疗发热的,只好去问贴身侍女。
走到贴身侍女门口,她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侍女和她从小一起长大,情同姐妹,卡罗莱娜由衷为她高兴,她终于有了归宿。
又想到侍女从未提起过,她以为是男人不想负责,就想偷听这男人是谁,确认他身份后,好让他赶紧娶了她姐妹。
没想到一听听了个大的。
女声娇滴滴道:“我们儿子真聪明。”
粗犷的男声大笑,“随了你,也随了我。”
女声里透着得意,“卡罗莱娜一点都没发现呢。”
“谁让你是她妹妹,莱斯洛特当然和她有点相像了。”
“你说,我们这样真的好吗?”
“没办法,谁让你父亲不承认你的身份,我总不能娶一个侍女吧。”
“哎,好像要下雨了,我怕。”
“宝贝,有我在,没事。”
后面的话,卡罗莱娜没有听,她神情恍惚,每走一步,都觉得天旋地转。
晃晃悠悠找大总管取了钥匙,晃晃悠悠取了长剑,再晃晃悠悠开了门。
呆滞的眼睛一转,锁定了床上的男女,在女人惊恐的神情中,她用力一刺,借着身体的重量,把他们捅了个对穿。
电闪雷鸣,狂风大作,松松合拢的窗户一下被吹开,窗帘噼里啪啦在空中拍打。
冰凉的雨水洒到她的脸上,她才稍稍回过神,眼睛一闭,热泪滚下,把脸颊的血迹划下一抹水痕。
门口传来皮球落地的声音。
“妈妈?”
“妈妈?醒来了,到家了。”
耳边的声音越发清晰,卡罗莱娜睁开眼睛,对上莱斯洛特关切的眼神,打断了回忆,彻底回到现实。
用餐后,躺到床上,卡罗莱娜合上眼,继续她的回忆。
小莱斯洛特看到了一切,五岁的他眼睛里满是恐惧,“妈妈我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