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他，大抵也是因为感激而接受吧，再加上既定的法律夫妻关系。
也许也有一点点喜欢。
“但那是你的爸爸。”
“是啊，是我爸爸，又不是你爸爸。”苏若一说，发觉萧烬表情有些奇怪。
“怎么了？嗯．．．他当然是你岳父，你该尊重他，一如我也应该尊重你的父母，但我的意思是——夫妻虽然一体，但也是独立的，我不能因为你我关系如何，就全然改变你发自内心的天然喜好，不必勉强。”
“我觉得那没有意义。”
毕竟她爸爸已经死了很多年了。
她心知肚明，死去的人如浮云寥散，又怎知活人凄苦。
若是知道，就肯定不忍她那些年如此难过。
她如此思想，姿态清远，哪怕牵着她的手，也仿佛随时可以离去。
萧烬觉得那一点点喜欢可能也只是一点点。
眷恋不深，所以可以随时抽身而退。
这就跟一个合作项目一样，如果合作方对你所带来的利益只有一点点占有欲，那么她随时可以因为外在原因而选择放弃。
哪怕合作了，她也天然设定好保护条款，一旦有所异动，她甘愿撤退，不愿冒险。
自我保护欲远高于贪欲。
他们终究不像正经夫妻，更不像世间情爱男女。
苏若察觉到了萧烬的沉默，以为自己这样的表态惹他不喜欢，她想解释些什么，又觉得没有必要。
夫妻之间，某些事情说太透了，大抵伤情。
“我不喜欢你爸爸，是觉得他软弱。”
萧烬忽然说。
苏若惊讶，略一顿足，偏头看来，美眸锁了道旁山林青碧，又隽了他刻俊的面容。
“为什么．．．你会这么觉得？”她谨慎问道。
“他没保护好你。”萧烬语气冷淡。
“不管是生前，还是因他的死而引发的对你的伤害。”
但凡当年苏文处理好跟苏家的关系，亦或者处理好自己当年的处境，都不至于让苏若一个人承担一切。
意外是意外，准备是准备。
作为一个男人，作为一个父亲，爱之深，本就该为儿女计长远，可当年的苏文为自己的缘故堕落，为自己的男女情爱而迷茫，生活一塌糊涂，让她受了多少苦？
她从不提，不代表他不知。
“但我愿意尊重他，不是因为有他才有你的生物基因学上关系，而是你认同他对你有慈父之心。”
这就够了吧。
萧烬觉得够了，苏若却愣松了一会，片刻后才轻轻拉了他的手指。
“走吧。”
萧烬走下一步台阶的时候，她走上一步，偏头轻轻亲了下他的侧脸。
“谢谢你，萧烬。”
萧烬一怔，但留意到下面有人走上来，又见她偷亲完后淡然端庄的样子，纵使心中燎原，也只能如青山老松一样稳重。
嗯，总有机会收拾她的。
墓园在郊区，青山绿水，不似城市繁华喧嚣，车子在沉默中行驶了半个小时，到了水坝边上，车子缓缓停下。
萧烬把车窗打开，让外面的凉风进来。
“等下有什么安排？”他问她。
副驾驶座上的苏若回神，手掌抵着车窗，撑着侧脸，“你不是说回你老家吗？”
她本还在想自己势必也是要跟他回去的，这跟她原来的行程有变，她愿意妥协，却不想他这话突如其来。
“我一孤儿，哪来的老家。”
“？？？”苏若惊愕。
“可是以前不是说你家是在那什么县吗？”
萧烬：“被遗弃的孤儿难道还得铭记自己被遗弃的地点吗？回去感恩？”
他太轻描淡写了，让人看不出他是否为此厌憎。
但的确刻薄。
可以理解，苏若看着他，忽然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，轻轻握住。
“目前在法律关系上，你还是有亲人的，除非你将来丧偶。”
萧烬：“．．．．”
这小白眼狼，还挺记仇。
隔夜饭都馊了，她隔着好几天都能反扑回来。
今天阳光高照，天气正好，一些扫墓完的人一家家齐齐出来踏青游玩，其中不乏一些夫妻。
既然不回他老家，那就可以有其他事做吧。
萧烬目光瞟过外面，漫不经心说：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
苏若：“嗯。”
萧烬：“空气湿度也适宜。”
苏若：“？”
萧烬：“时间还早。”
苏若：“你饿了？”
萧烬表情更冷了，转过脸，盯着苏若。
养头猪也该知道他意思了吧，他养的是头爱装蒜的小猪？
苏若迟钝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，又好笑又好气，“嗯～～萧老板，你是不是得了一种“你猜你猜我就是不明说”的绝症？”
你才有病！小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。
萧烬瞟了她一眼，“老板娘，天气这么好，时间还早，你不下车走走？”
被老板娘这个称呼回怼的苏若面上一讪。
“可以啊，那下车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