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莱国的卫士抬着担架钻进一道荆棘丛生的山缝。博巴乘着乌鸦在前面领路。余般若肩上的一头金发,就像山上升起的朝霞一样。看到全副武装、埋伏在凹凸不平的岩石后面的武士,小姑娘吓得又哭了起来。
士兵们身穿兽皮,腰插大刀,握弓持矛,一动不动,看了真叫人紧张。旁边堆着他们猎来的飞禽走兽。余般若仔细看了这些猎手的脸,她才看出,他们和树林里遇到的那些大莱国的卫士一样既温和又严肃。
一位威风凛凛的大莱国的卫士站在他们中间。他耳边插着一根长长的羽毛,头上的皇冠镶着大宝石,斗篷披在肩上,两条胳膊戴满了金环,腰上还别挂着一只用象牙和白银雕成的号角。他左手握着一支长矛,看着阳光透进的方向。
一个跑在队伍前面的大莱国的卫士报告说:“原仁臣,我们在树林里找到一位非常漂亮的姑娘,她叫余般若。”原仁臣说:“快带来见我,按照我们大莱国的规定,以后她就必须和我们生活在一起。”卫士们把余般若带了上来,原仁臣见了她两眼一亮,赶快走近对余般若说:“欢迎你,美丽的姑娘。”他踮起脚,吻了吻余般若的手,并告诉余般若他们不会伤害她,而且她想要什么,就能得到什么。世界上有的好东西,他们这里全有。项链,魔女,毛线,中国丝绸,要什么都可以。他对余般若说话的口气甜蜜温存,因为他一见到她就产生—股向往之情。“我只想要一双鞋。”余般若开口了。
原仁臣马上用长矛敲了一下岩壁上的一个铜盘,响声一落,一个什么东西,像子弹一般连蹦带跳地从洞里飞出来,渐渐变大,露出一张大莱国的卫士的脸。他的脸仿佛画家画出来的士兵,但他系着的皮围裙却使人们一眼就知道是一个鞋匠。是的,他正是大莱国第一流的鞋匠师傅。“特吕克,”原仁臣说,“到库房里领一块最柔软的皮子,用一块用金丝银线织的布,找我的库房卫兵领一颗最漂亮的珍珠。然后为这位小姐做一双合脚的鞋。”原仁臣还没说完,特吕克就已经跪在余般若脚下,认真地量起尺码来。可是余般若却要求道:“谢谢你,原仁臣,能不能把做的鞋子尽快给我?因为有了鞋,我就能回今娴城,去见我母亲了。”原仁臣说:“你马上就会有鞋穿的。只是,给你做鞋不是为了让你回家,而是为了让你留在山里散步,按照我们的规矩,你一进来就不能出去了。再说,你一个人也走不出大莱国。难道留在这儿不好吗?在这儿,你可以学到地面上根本没听说过的奥秘。大莱国的卫士比大人好得多,能受到他们的款待是你的福份。”
“不,我不要这样的福份。”余般若说,“原仁臣,我宁可要一双农民才穿的草鞋也请你一定放我回今娴城去。”
国王坚决地摇摇头,表示没有商量的余地。余般若又合起双手,温柔地继续要求:“让我走吧,原仁臣,我会报答你的。”
“算了吧,余般若,一到了阳光照亮的地面上,你肯定就会把我忘掉的。”
“原仁臣,请相信我一定忘不了你,我一定会像喜欢‘啸啸’那样喜欢你的。”
“请问,‘啸啸’是谁?”
“啸啸就是我那匹叫依莎白的马。我小时候,每天早上,马仆宿流都把它牵到我屋里来,让我亲它,还让它在我手里吃东西。可现在呢,宿流到罗马去了,‘啸啸’也长大了,上不了楼梯了。但我多想见到他们啊!”原仁臣笑了。他说:“你对一匹马都那么有感情,那你以后一定会更喜欢我的,对吗?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那好,就让咱们等着瞧吧。”
“可是我不会喜欢你,因为你不让我去看妈妈和原仁臣,所以我恨你,小原仁臣。”“能告诉我你的爱人是谁?”男人突然问道。“原仁臣就是原仁臣,我真喜欢他。”听着余般若天真的话语,男子对她更有好感了。他暗自想,要是余般若长大了,能娶她为妻,多好啊!而且可以通过她,使大莱国的卫士国和地上的大人世界重新和好。可是,看来,余般若那样思念的原仁臣以后会成为他的竞争对手,使他不能如愿。于是他低下头,皱起眉,心事重重地走开了。余般若一看惹原仁臣生气了,怕失去回地上的希望,于是连忙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,又温柔地对他说:“原仁臣,咱们不要互相生气了,好吗?”原仁臣说:“对,这不是我们中哪一个人的过错。不过,我虽然要照章办事,不可以让你回去见妈妈,但可以让你托一个梦给你妈妈,告诉她你在这儿的生活,以便让她放心。这个梦一定会安慰她的,请相信我吧。”余般若听了,脸上的愁容变成了笑容,说:“小原仁臣,真能这样,那就太好了。我要每天晚上让妈妈在梦里看到我。每天晚上,也让她给我送来一个梦,让我看到妈妈,那不就等于我回家了吗?”
原仁臣说到做到,满足了余般若的要求。每天夜里,余般若在梦中都看见了妈妈,夫人每天夜里也能在梦中看到自己的女儿。用这种方式,她们母女之间总算在感情上得到了一点满足。余般若就这样留了下来,她开始有心思来打量周围的世界了。大莱国的地盘可大啦,在很深很深的地底下。虽然只能通过石缝零零星星地看到天空,但是在这个广阔的地下世界里,广场、街道、宫殿、大厅什么都有,而且并不是漆黑一团。除了几间房子和几个山洞是黑乎乎的,其余的地方都是明晃晃的。大莱国照明的不是油灯也不是火把,而是日月星辰透过来的一种奇异的光,这种光照亮了全部大莱国。高大雄伟的建筑都是在岩石上因地制宜凿出来的。花岗岩上的官殿造得那么高,屋连屋,山连山。照耀着山洞的小星辰虽然只能发出橘色的光,没有月亮那么亮,但楼房的轮廓和石屋的屋檐都隐约可见。这里,除了雄伟的堡垒,甚至还有扇形的石阶梯大剧场,剧场大得一眼望不到边。宽阔的石井壁上,刻着各种花纹,你要是想下去,永远也到不了井底。如此庞大的建筑看上去和大莱国的卫士的身材实在不大相称。然而,也只有大莱国的卫士中的这些能工巧匠才能造出这样的地下王国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