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童可没跟她客气，直接回答：“不是。”
苏灿怔住，尴尬笑了笑。
梁荫笑道：“刚才苏灿表现得也不错，那个惊恐的表情很是自然，不过最后崩了，你害怕了？”
杨青努力憋着笑。
苏灿当然知道，娱乐圈也分三六九等，像梁荫这样的影后，埋汰新人几句也是常态，她也不敢出声，只好假惺惺笑道：“多谢前辈提点。”
人员已经到齐，导演简单地给他们讲了戏之后，就开始试镜。
虽然舒童方才那幕临场发挥已经足够惊艳，不过还是要走个过场的，第一个试镜的就是她。
她演的女三号是个反派特工，导演让她试戏的镜头就是反派下命令让她刺杀她儿时玩伴，她举起木仓，扣动扳机。任务成功后，她短暂的痛苦和挣扎过后，眼里仅存的一些不舍和怜悯消失殆尽，变成一个背叛良心的、冷酷无情的、唯利是图的杀手。
在准备之余，梁荫帮她看了看剧本，说：“童童，这幕戏太难演了，没有台词，所有的戏都要通过面部表情来展示，很难的，比我的剧本上的任何一出戏都难。”
舒童露出一个‘我快哭了’的表情，说：“能不能鼓励我一下。”
“反派比主人公还要难演。”梁荫一本正经道。
“...…”
“当然真的了，要狠而不刻意做作很难的，我们都是好人，好人演好人容易，好人演坏人才难呢，我好想演坏人，”梁荫顿了顿，问导演，“哎，导演，我演女三，舒童演女一，我想演一回坏人。”
众人沉默，这女一号是可以随随便便拱手让人的么？
现场众人没想到舒童和影后的关系那么好，自然也不敢怠慢舒童。
舒童：“你也太佛了吧，女一能随便让人啊？”
梁荫：“这有什么关系，反派演好了，主角肯定没问题的。”
导演：“不行，下一部再说，我怕你演不好反派。”
梁荫：“……”
众人：“……”
梁荫没在意导演的话，倒是很大方地帮舒童分析剧本，告诉她一些要点，舒童洗耳恭听，甚至醍醐灌顶。
导演：“行啦，舒童过来试镜。”
刚才舒童对苏灿那一幕，其实心里还是想帮杨青报仇，心里有怨气，加上表演力，效果当然会好一些。
现在面对冷冰冰的镜头，她还是有些心里没底。
导演：“Action。”
舒童拿了道具木仓，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睁开。
她抓着木仓的手垂在身侧，面无表情，可抓着木仓柄的手指节泛白，随后，她的面部肌肉动了动，昂着的下巴稍稍敛起，眼眸一沉，手快速举起，上膛，扣动扳机，一气呵成。
扣下第一下扳机后，她顿了顿，嘴巴微张，浅浅吸了一口气，接而轻轻吞咽。垂在另一侧的手握成了拳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，阴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措，眼眶里一滴泪悄然滑落。
方才她眼里仅存的痛苦和挣扎都融在这滴泪里，潸然落下时，眼里已经是无情无欲，冷漠又残酷。
接着，她另一只握拳的手松开，木仓换到了另一只手上，面无表情开了第二木仓、第三木仓……
“卡！好！十分精彩！过！”
她的表现很完美，导演十分兴奋，一遍过，舒童松了口气，她迅速收拾好情绪，蹭了蹭眼角的泪痕，朝工作人员鞠了个躬，说：“谢谢，辛苦了。”
梁荫激动得过来拥抱她，说：“天啊！童童，你太棒了！你以后一定会成功的，真的，太厉害了，眼泪说来就来啊，棒。”
苏灿郁闷，她不是已经坐到她的对面企图干扰她发挥么，为什么她还是表现得这么稳定？
杨青走到舒童身边，激动摇了摇她的手臂，低声道：“童童，幸好你没被那谁影响，她跑到你对面坐着的时候，我生怕……”
舒童瞟了眼苏灿，扯嘴角笑了笑，走到导演席位，对导演说：“我过来看看，镜头里面的演员是什么样的，可以吗？”
导演倒是很大方给她让了个位置。
于是，舒童也和苏灿刚才那样，坐在她的正对面，直勾勾地看着她，似笑非笑，还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。
苏灿愣神，导演喊开机也没听到。
“苏灿，开始！”苏灿回过神，舒童淡淡移开目光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。
苏灿正准备开始表演，舒童又回过头，放下茶杯，靠在椅子上，翘着二郎腿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，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，盯着苏灿的表情玩味嘲讽。
果真如她所料，心虚的苏灿又成功被她分神，一个镜头NG了很多遍都过不了。
杨青在心里喝彩，童童太棒了，她这幅模样，简直就是垂帘听政的皇太后，宫斗剧里她才是大BOSS。
“苏灿你怎么回事？到底行不行？”导演有点火了，要不是因为她是贺云菁手下的艺人，他是不会给她这么多次试镜的机会。
不过是一个女二号，到哪里不是一抓一大把。
而且这戏根本就不难，她怎么就是演不好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