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真不是故意。
那花茎杆太脆太嫩，她只轻轻一碰，稍微带了一点力气，花骨朵就折了……
真的太娇气了。
江暖知道，她这次是真的闯祸了。
她想上前给老外公道歉，又怕刺激到林启瑞，只好像个鸵鸟似的，驼着背，蹲在地上画圈圈，准备等老外公情绪稳定了再说。
见她缩在角落手足无措，徐来轻叹了一声，心里漫上一层无奈，然而更多的却是心疼和宠溺。
自家崽子犯了错，他当然不能不管不顾。
走过去轻揽着江暖的双肩，徐来把她推到了林启瑞身侧。
他心甘情愿的帮江暖收拾残局。
“外公，我给您道歉，小暖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她真的只是好心，就是笨手笨脚的，您别怪她。”
“小暖，别愣着了，给外公说对不起。”
“这花儿确实珍贵，且存活不易。”
提点了几句，徐来手下用力，捏了捏江暖的肩膀作为鼓励。
江暖本就不是那种畏畏缩缩，还死鸭子嘴硬的人，徐来已经给了她台阶下，她不能辜负他。
深吸了一口气，江暖糯糯的看向林启瑞，口中轻声道：“外公，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看兰花叶子沾了灰，才想着用抹布擦一下的。”
“您打我骂我都行，千万别生气，要是气坏了身子，我妈更不待见我了。”
江暖必须承认，她对林启瑞用了点苦肉计。
可是她也是真的觉得委屈。
来到这个世界，成为恶毒女配江暖后，真正在乎她的亲人，似乎就只有江远帆一个人。
她看似活的肆意潇洒，其实一直小心翼翼。
咬着唇瓣，江暖低着头，心里酸溜溜的，有种想哭的冲动。
江暖突然变得这么乖乖巧巧的，说实话，林启瑞还有些不太习惯。
毕竟他这个外孙女儿，动如脱兔，自从来了这困龙陵，也就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能安静一会儿。
生龙活虎的，活脱脱就是个男娃子。
现在憋着嘴，连同声音里都带了点哭腔，林启瑞突然觉得心口有点发堵。
小静不喜欢江暖，这事儿他是知道的。
可无论如何，江暖作为孩子，她都是最无辜的那个。
这是小静和江远帆的纠葛，她作为母亲，不应该迁怒到自己的女儿身上。
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怜惜袭上心头，林启瑞看着手里的兰花花苞，顿时失去了往昔的兴趣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
“一朵破花而已，我老头子又不是输不起，这朵没了，还有下朵呢！”
“花儿哪有人重要啊？本末倒置？我还没糊涂到这个地步。”
“别傻站着了，都散了吧，该睡午觉睡会儿午觉。”
挥了挥手，林启瑞把那春剑花苞往兜里一揣，便背着手，迈着稳健的步伐出了院门。
江暖知道，老外公这是去找隔壁房子的崔爷爷，下象棋去了。
她轻呼了一口气，想着这一关总算是过了。
仿佛打了一场拉锯战一般，浑身都脱力了。
“好了，没事儿了。”
“坐会儿吧。”
把江暖扶着带着堂屋，按在摇椅上，徐来忍不住笑了笑。
他觉得新奇又不解。
江暖平时挺胆大的，可见到外公后就怂成一团，仿佛见到了天敌一样。
外公明明挺好相处的啊……
“小来。”
“你也像外公一样，很喜欢花花草草的吗？”
“不然这满院子的花草，你怎么如数家珍一般？”
‘花痴’江暖，想起徐来轻轻巧巧的，就认出了那些花叫什么，什么属性，价格几何，可谓是了如指掌，面上不由的带出点崇拜和幽怨。
“喔，这个呀。”
“因为来困龙陵的路上，我上网查了查外公的资料，知道他喜养花草。”
“就顺便查了查市面上，适合私人种植的花木种类。”
“毕竟是第一次见外公，总要准备充分一点，才能避免出错嘛。”
徐来回答的理所当然，江暖听后却更加哀怨。
“你当时为什么不提醒一下我？”
“让我也有备无患一下，你看我一脸懵逼的来……”
“这几天被外公怼得，我都怀疑人生了，嘤嘤嘤，我好惨一女的啊！”
江暖想到被老外公嫌弃的日常，不禁悲从中来，顿时哀嚎遍野。
那控诉的小眼神儿，就像X射线，穿透力十足。
徐来觉得，被她眼泪汪汪的盯着，仿佛身体的里里外外，都被她扫了一遍。
“我以为，你知道外公的秉性和习惯……”
毕竟江暖才是林启瑞如假包换，正儿八经的亲生外孙女。
咳咳！
假咳了一声，徐来回答的有些气弱。
他气弱，江暖更心虚。
徐来这话，她没法儿答。
难道她要告诉徐来，无论是原主还是她，都对林启瑞一无所知吗？
太打脸太丢脸了，真相太残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