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干什么!干什么!”斓丹又气又怨,扑过去捶申屠锐,他比她高得多,她再生气也只能捶得着他的胸膛,他又穿着轻甲,不痛不痒。
斓丹气得哭,一是气申屠锐到底把五哥弄瘸了,他这倒是言出必行!二是气自己,刚才他都用箭去射她哥哥了,她还被他迷得痴痴呆呆,她和五哥真是亲兄妹,这种时候都能发花痴!
申屠锐啧了一声,一手拿弓,一手轻松一搂,就把她按在自己怀里,毫不费力地制住她。
“你闹什么!”他喝了她一声,没真生气。“你看,你哥也谢谢我呢。”
他下巴一点,斓丹哭得一噎一噎的,顺着他视线方向看过去,五哥真的向这边抱了抱拳,狼狈地拖着步子走了。
斓丹瞠目结舌,哭湿的脸被夜风吹得发疼。
“他要不受点儿伤,就那么全须全尾的跑去北漠,谁信他是从潼野逃亡出去的啊?”申屠锐还是忍着性子解释了一句。
斓丹沉默了一会儿,把脸埋进他的怀里,声音闷闷的,“申屠锐……以后无论我做什么傻事,你都不要讨厌我。”
她又止不住流下泪来,不想被他厌恶。
申屠锐顿了顿,笑道:“说的好像你以前做的傻事少一样。”
斓丹无语。
他的手不再用力按她,而是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,又稳稳地环住她的腰。
“我要是嫌弃你傻,让你死在断头台不就完了?何必费心救你,被你气得要吐血?”
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嘲讽,她听了却突然有了撒娇的勇气,抬手紧紧搂住他的腰,瓮声瓮气对他说。
“以前不能嫌弃,以后也不能!”
申屠锐更长久地沉默了一会儿,嗤了一声,持弓的手一扫,把她在怀里,低头训斥她说:“你少干傻事才是根本吧?!”
她改搂他的脖子,不想被他训,“冷……”
“帮我拿着弓。”他又下命令了,悻悻说,“我这就抱殿下去暖和地方。”
第28章 第28章 无字天书
潼野的的初春比其他地方来得迟,回将军府的时候,又飘下小雪。
申屠锐的马走得很慢,斓丹坐在他怀里,一直紧紧抓着他的弓,有些重,却让她心里难以言喻的踏实。
街道两边少有灯火,全靠天上洒下的月光照亮,并不太晚,城中已万籁俱寂,只有申屠锐的马蹄声,在街巷之间激起轻微的回响。整个世界在清冷的月光中睡去了,只剩她和他,申屠锐呼出的淡淡白色呵气在她眼前散去,她愣愣地看,突然觉得和他相依为命。
她知道这是错觉,以申屠锐的心性,就算独自一人,也能好好走到天荒地老。就算是错觉吧,这夜这月……还有这样的他,她也不想戳破幻境。
偏偏有人非要打扰这难得的心境,孙世祥没有骑马,徒步从将军府的方向跑过来,手里提了盏羊角风灯。
申屠锐瞧见了,心知有异,早早就下了马,牵着缰绳,迎了孙世祥两步,也略微和仍旧坐在马上的斓丹拉开了些距离。
“王爷,京城急报。”孙世祥压低声音,可周围太静了,斓丹听得清清楚楚。
孙世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,交给申屠锐后,举高了灯,方便他看信。
斓丹只能看见申屠锐的背影,虽然他什么都没说,她总觉得他的心情沉重了起来,就连他读完了信,连信纸带信封拿到火上烧的动作,都那么不悦。
他回头看她,眉头微蹙,“我有急事要尽快返回京城,你……”
“我和你一起走!”斓丹知道他怕她受不住路上辛苦,想让她坐马车慢慢回京,可她不愿意。
申屠锐缓慢地点了下头,有些顾虑,终于还是让步了,“那好吧,今晚早点休息,明日天一亮我们就出发。”
“好!”斓丹爽快地说。
一夜无话,甜睡中斓丹听见各种各样的口号声和整齐的脚步声,她无意识地睁开眼,看了看窗纸,一点儿光都没有,她怀疑自己在做梦,可那些声响太真实了。她一凛,人直直地坐起来,难道申屠锐已经出发了?
口号声更近了一些,斓丹也听清了内容,喊的是报效朝廷,勇武无畏。她恍然大悟,是军队早操。心瞬间加速跳得太猛烈了,即使明白过来一时也无法平复,又慌又乱的。
她把凌乱披拂在肩头的头发理了理,每当这种时候,她就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处境——只是无根的浮萍。这种无奈是深入骨髓的,任是谁也没办法解除,她自己,申屠锐……没有人。
她厌烦地一甩头发,跳下床,她果然还是个弱者,碰见这个问题只能回避,因为束手无策。她闷闷地洗漱整理,镜子里的自己脸色难看,无精打采。
她到厅里吃饭,申屠锐和苏易明跑操回来,神采飞扬,早餐简陋,他们却吃得很香。斓丹掰了一小块馒头,嚼了嚼,难以下咽,幸好还有热豆浆,她蔫蔫地喝。
“浮朱姑娘,你没睡好吗?还是不舒服?”苏易明关心地问,又亲切又坦诚,好像他们之间从没发生过任何尴尬。
斓丹摇头,勉强笑笑,“都不是,我没事。”
她真佩服苏易明,往好了说,这是年少豁达,拿得起放得下,其实就是心大,什么都不在乎。今天她格外羡慕这种性格,她要是也能这么洒脱就好了。
申屠锐斜眼瞟了瞟她,继续吃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