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天,顾琼琳白天去启润装装样子,事情都有人在处理着,楚新润的助理、启润的执行总裁再加上几个楚新润的心腹,她根本不需要插手。叶景深说得没错,她就是过去演戏的。
这么大的公司,要她真打算插一手,也是要泪崩的。
没到下班时间,顾琼琳就已经溜出启润。
瑶琳今天下午有堂插花课,被她怂勇着给跷了,这会正等着她过去一直吃饭逛街看电影。
怕她等久了急,顾琼琳走得很快,一出启润的大门,热气扑面而来,日光照得她眼前一片花白,她在门口顿了顿,才又迈步前去,只是还没走出两步,前面忽然冲过来几个人影。
“扑通”一声,有人跪到了她面前。
顾琼琳给吓得小退了一步,才放眼看去。
跪在她前面的,是两个女人,一个30来岁,怀里还抱着小奶娃,另一个却是头发花白的老太太。这两人脸色都很差,年轻女人面色蜡黄,眉间布满愁苦,老太太则是皮肤黝黑,满脸沟壑,像常年劳作于阳光之下。
“楚……楚主/席……楚小姐,求你给我们作主!”年轻一点的女人在她面前嚎啕大哭起来。
那老太太却颤巍巍地拿出一张报纸铺在顾琼琳面前,这才一起哭起来:“楚小姐,求你帮帮我们,还我们一个公道!”
顾琼琳看到那被揉皱的报纸上,登了一张她模糊的照片,标题就是《启润新继承人浮出水面》,看起来这两个人是拿着报纸在大门口门辨人,也不知已经守了她多久了。
“你们先起来再说!”顾琼琳眉头大皱,额上的汗珠已经滚落下来。
“不,楚主/席要是不能还我们一个公道,我们就跪死在这里,让大家看看启润干的好事!”年轻女人虽然哭着,说起话来却有些条理,“老王死了,家里生计断了,我们孤儿寡母也没什么好怕了,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!”
“我的儿子啊,你死得好惨哪……”
老太太开始了一大轮的哭泣。
周围渐渐有人围了过来。
“你们说,到底什么事?”顾琼琳脸色一下子便沉冷下来,“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,如果你们是想用哭把人召来,恕我不奉陪了,后面就是启润,你们可以进去随便哭,还有空调吹。”
“我男人在工地上出了事故……工头竟说是意外,不肯赔钱!他们告诉我说是我男人不按规范操作,导致脚手架断裂,他从上面摔下来。可那天下雨,我男人只是去巡视工地情况,根本没碰脚手架,而且医院说他身上除了摔伤之外,最重的是压伤。那天下雨,工地上人少,后来有工友偷偷告诉我,那天工地上有幢楼楼板塌方……之前我就听我家老王说过,工地用的劣质建材,迟早要出事,可谁知报应在他身上,你们……你们害死我男人!”
“哪个工地?”顾琼琳从她的话里听了个轮廓,开口问她。
“城西的万雅。”
顾琼琳对万雅有些印象,这两天跟着他们开了几场会,会上都提到过这个名字。城西的万雅是启润在建的一个大型商圈,这个项目预计在明年年底竣工,是启润目前非常重要的一个项目。
可是工地塌方、死人,这事她没有听人提起过。
地上的两个人还在哭着,顾琼琳拉不起她们。
“你们知道是哪里楼板塌方吗?”她问道。
“工友提过一点,我男人也说过些,我大概知道位置。”那女人点点头。
她思忖了一番,开口:“这样吧,带我过去看看。”
那两个女人对顾琼琳的话显然有些惊讶,顾琼琳也没理她们,分别打了几个电话出去,简单交代一番后,她才叫来了计程车,把那两人给催上车去。
城西的万雅离市中心有些远,计程车开了四十多分钟,才到了万雅工地。
才到门口,顾琼琳就被人给拦了下来。
工地负责人不认识她,一张报纸并不能证明什么。
叶景深和楚新润的助理带着一群人赶到的时候,顾琼琳已经在工地外头被太阳烤得摇摇欲坠。
顾琼琳打出去的电话,找的就是他们。
“谁让你来这儿的?”叶景深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责问。
“你以为我想来吗?”顾琼琳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两个女人,脸色沉得吓人,“瑶琳呢?送回去了没有?”
“已经先回去了。”叶景深说着打量了她一眼,她脸颊很红,呼吸有些急,他伸出手,想探她的头,却被她一偏头闪开了。
叶景深的手落了空。
从顾琼琳到楚家开始,除非必要,她没再主动和他说半句话,就算说话,原因不过是瑶琳或者启润。
叶景深也没怎么同她说过话。
那两个吻和那一声“姐夫”,始终像根刺,扎在心上。
“北楼c区6楼。”顾琼琳已经走到楚新润的助理那里,他已和工地负责人交涉完毕。
一听她说起北楼c区,那负责人就猛地变了脸色。
因为怕出意外,那两个女人被她留在了外面,顾琼琳跟着负责人先进了工地的临时办公棚。
办公棚里堆了安全帽,叶景深挑了安全帽正要递给她,回身时看见她早已自己戴好帽子了。
“北楼c区很正常,倒是南楼有些问题,之前我们已经上报了,要不我先带你们去南楼看看?”负责人说着,眼里精光闪了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