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这关门的声音惊醒了暗处的男人,一直蛰伏在露台上的男人,忽然间走了出来。
“这么久没见,你还是一样冲动!”
温润如水的声音,带着她熟悉的,有些懒的腔调,缓缓响起。
顾琼琳怦怦直跳的心脏,忽有种停顿的错觉。她骤然间转身睁大了眼,看着前面凭空冒出似的的男人。光从他的背后打进来,其实她看不太清楚的他的模样,但顾琼琳仍旧瞬间就认出了他。
叶景深!
那个曾经占据了她记忆很大一片空间的男人。
她从没想到两个人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重逢。
光线不佳,他的脸一片模糊,除了依旧挺拔清隽的身姿之外,她看不到他的模样与变化。
只迟疑了半分钟不到,顾琼琳忽然弯腰将鞋套到脚上,然后转身,手抚上门把轻轻转开。
“踏出这个门,你不怕被记者的镜头凌迟吗?”他问她。
“就算被全世界的目光凌迟,也好过与你重逢。”顾琼琳背对着他,干净利落地甩下一句话,重重打开了这间屋子的大门,从容离去。
叶景深倏地握紧了拳头。
她的背景绝决不带一丝犹豫,像从前的每一次离开。
永不回头。
☆、第2章 灰姑娘·遇见
顾琼琳与叶景深之间的第一次重逢在五年前,是以一场失败的告白为起/点。
那个时候的叶景深,还只是个有些脾气的富二代公子哥儿,除了副好皮相能叫女人趋之若鹜之外,他耐性有限,温柔欠奉,眼里容不下别人,只除了一个管他叫“哥”的女人。
顾琼琳也不是女王,只是个普通的长得颇漂亮的大四学生,面临毕业,在找工作的大潮中疲于奔命。
如此,而已。
他们本不该有交集,即便是有些前缘,对叶景深来说,顾琼琳依旧只是个不折不扣的陌生人,八杆子打不到一块,从生活、环境及至人生与爱情,都没有任何关系。
她只是他记忆里的一个透明人。
明明存在,却被视而不见。
……
“南松,我喜欢你!”
顾琼琳喝了酒,在酒吧流转的彩色灯光下向南松告白。
酒吧叫“暮光”,就开在s大附近,很小,装修也简陋,来得大部分都是学生,消费不高,价格合理。她舍友徐宜舟在这里做驻唱歌手赚些生活费,偶尔她们会结伴过来。
还有两个月她们就彻底毕业了,南松不远千里跑来看她,她乐疯了,喝了酒,壮了胆,结果换来不顾一切的告白。
徐宜舟在台上唱歌,声音清甜干脆,有种女人独特的任性和不愿妥协。
“她说她找不到能爱的人,所以宁愿居无定所的过一生……”
这歌词像她心里对爱情和生活年轻的定义。
“阿琳,你喝醉了!”南松叹口气,站起身来,抓了她的手臂,想带她离开这里。
“我没醉。”
顾琼琳挣扎着,仍旧被他拖到了酒吧门口。
南松有些生气。
她知道为什么。
顾琼琳暗恋了南松五年,从高三那年发现自己的心意开始,一直到现在,大学毕业。
他们中间隔着另一个女人。
“怎么了?你自己来不及抓住喜欢的女人,就不许我花点力气寻找爱情了?”顾琼琳狠狠挣开他的手,挑了眉,化着浓妆的脸上有些偏执的神色。
南松的脸一下就沉了。
顾琼琳揭了他的疮疤,仍不自觉。
“阿琳,我不喜欢你。”南松的拒绝,直接简单。
顾琼琳飞起一脚,踢飞了路边的易拉罐,易拉罐一路朝下坡滚去,发出尖锐的声音,引了一些注视。
酒吧外是条水泥路,路的两边开的店这时间大多都关门了,昏黄的路灯下依稀可见五颜六色的店招。
“么么哒奶茶店、小飞网吧、鸟语文具店……我没醉吧!”顾琼琳得意笑着,没有被拒绝后的悲伤。
她念着店招的字,证明自己没有醉。
南松望去,那明明是“乌语文具店”。
他有些无奈,脸色松了些,跟一个喝醉的人没什么好较劲的。
“我送你回去吧!”南松的语气带点霸道,像从前一样。
“南松,我说完这些话,就不爱你了!但不说出来,我憋的慌!你放心,嗝!我顾琼琳不是死缠烂打的女人,以后……以后……”她话说一半,懊恼地抓抓头发,像突然间找不到语言似的。
她忽然间豪迈抬腿,踩在了路边石墩上。
为了见南松,她穿了条女神范十足的长裙,这会她抬了腿,手一捋裙子,轻飘飘的雪纺裙摆被她拉到了大腿上,修长白皙的腿在灯光下像一段质地莹润的羊脂和田玉。
路两边立刻有目光射来。
“你看,那边有辆敞蓬跑车,车上那司机是在瞧我吧?看,你不喜欢我,自然有人喜欢我,别想太多!”顾琼琳胡说八道着,竟还开始安慰起南松。
南松哭笑不得,伸手想把她从石墩上拉下来。
醉了的顾琼琳像个孩子,一身牛劲,说不下来就不下来。
“哟!还是个帅哥啊,他这是把车开过来找我吧?”顾琼琳说着,竟对着马路对面那车明黄跑车上的人挥了挥手,叫了声,“嘿,帅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