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愈偏执的他[八零]_咚太郎【完结+番外】(122)

  如今想了,却没办法抱她。手掌艰难钻出缝隙,他用指腹轻轻抹过她汪汪的眼睛,指腹粗砺,力道近乎温柔。

  “别哭。”他低低的说。

  “我把糖葫芦丢了。”

  她还是惦记这件事,像做错事的小孩,手足无措。也因为看清他面上的伤,握住他破皮带血的手,五脏六腑翻滚得更厉害。

  “疼吗?”

  她哭着问:“他们为什么打你?你是不是好疼?”

  “不疼。“

  “别哭。”

  喉结在皮肉下滚动,陆珣组织着为数不多的词汇哄她:“回家,等我。”

  “你很快回来吗?”她哽咽,眼睫湿漉漉粘在一起。

  “很快。”

  “多快?”

  “快。”

  他又说:“回家。”

  阿汀固执地摇头,抓紧他,为数不多的软乎乎的体温传到他身上,更衬出心尖冰冷。

  他在骗她,他知道,她也知道,因此谁都不肯松手。

  “开车。”

  陆京佑一声令下,冷漠无情地车重新启动,

  陆珣。

  阿汀。

  他面目想把自己压缩成薄薄的纸片,顺着缝隙逃出去。她不肯放弃地追着,直到车越来越快,她越来越疲惫,他们紧紧握住的手越来越少。

  真的拼尽全力了,但最后的指节还是一点点地抽走,犹如沙粒不停漏出缝隙,怎么止都止不住。

  终于还是被彻底分开了。

  车迅速远去,阿汀犹不死心追着。

  “阿汀别跑了!”

  “傻丫头你追车干什么?追不上的!”

  “快回来!”

  别人劝她她不听,自顾自在狂风暴雨中奋力奔跑。直到恍惚摔在地上,车消失在尽头,她没力气了。

  追不上了。

  她一动不动趴在地上,暴雨像石头砸在身上,头疼手疼脚也疼,疼得体无完肤。脚腕真的好疼,陆珣这个名字更让她疼得脸色惨白,攥紧胸口的衣服无声啜泣。

  这个世界好大。

  她想。

  世界上有那么多那么多人,说不定有成千上万个陆珣。要是他就这样消失在茫茫人海里,再也找不到怎么办?

  黑暗里咬过她的陆珣,独自重病的陆珣,不爱喝药的陆珣,要糖的陆珣。他总是孤傲尖锐,又很心软别扭。他曾带她逃离深渊,也曾拉她冲上山顶看日落。他是天下无双的陆珣,但她没能留住他。

  为什么呢?

  明明认真读书了,想到办法帮家里赚钱了。分家,上学,桩桩件件落实,接下来不应该平平安安长大了吗?

  是不是她哪里没做好?

  是不是有地方做得不对?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
  早知道……

  早知道就带他一起去县城了,他很想去的,是她自以为是不让他去的。是她回来太晚了,还把糖葫芦弄丢了。

  糟糕透了。

  世界仿佛变成黑白色,阿汀就这样哭了很久很久。据说王君与村支书拿她没辙,找来她的全家人。又劝又凶还是没用,她就是埋头不给反应。

  后来好不容易回到家,就傻乎乎坐在门槛上发呆。

  “他会回来找我们的,他不来找我们,我们也能去找他啊。九月开学哥回北通打探打探,这种车少见,应该很显眼。”

  “别不开心了,也许是件好事也不一定。”

  宋敬冬坐在旁边安慰她,给她转让契书和旧本子。

  她抿唇微微的笑,翻开本子静静看呀看呀,忍不住捂住脸,再次缩成一团啪嗒啪嗒掉眼泪。

  “怎么了?”

  林雪春怒冲冲地大喊:“宋敬冬你说了什么浑话?!刚好没半个钟头又给你整哭了,我打你出气得了!!”

  “我不知道啊!”宋敬冬无辜抱头逃跑。

  不关哥哥的事。

  只是陆珣在离开前,把三十道题目做完了而已。

  答案全对而已。

  不是哥哥的错,妈妈你不要打他。

  阿汀想这样说的,可是咽喉烧灼的厉害,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
  据说。

  据说那天半夜她发了一场高烧,断断续续病好久,到九月份开学才好。

  全部是据说。

  之所以称为据说,是因为她前世患有严重的心脏病,出生便缺失左心室左心房,被医生断定活不过十五。

  为了保命,她养成平和性格,很少出现剧烈的情绪起伏。后来常常有人打趣她,说她十五岁那年去县城看榜,被西高校长花言巧语哄走了,半路在路边绝望哭了很久,大约怕回家挨打。

  阿汀总是笑笑不说话,觉得她们说的她不像她,更像是一场遥远飘渺的梦,离她太远太远。

  隔壁的屋子渐渐荒废,又搬进新邻居,渐渐热闹。寡妇阿香抹去了,她的怪物儿子也消失得干净,没人提及。

  少年再没回来,长大的约定逐渐枯萎腐烂。留下少女独自成长,慢慢走过春夏秋冬。

  世上并没有谁缺不了谁。

  只是的确有过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,阿汀经常在想,这个日暮村子里,真的有过一个叫做陆珣的人吗?

  作者有话要说:我来辽!昨天的我被骂得好惨,今天的我会更惨吗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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