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?”君晚朝声音里满是狐疑。
“相信我。”虽然看不清,但君晚朝却能感觉到他瞳孔的眸色熠熠生辉,格外精亮。
她紧了紧他的手,表示知道。
段亦之突然把地下掉的枪翻弄过来,银色的玄铁在月色下反射出银白的光。
君晚朝一愣,心底陡然涌起奇异的不安。
诡异的子弹陡然从暗处射了出来,可是射击的对象却是一旁的君晚朝,看来刚才的阻击也让杀手知道段亦之的弱点就是身边的女子。
段亦之还来不及反应,就下意识的抱住君晚朝,然后反手向子弹袭来的方向射去。
一声巨响,是重物从树上落下的声音。
君晚朝知道最后一个杀手也被解决了。
只不过他怀里的段亦之也倒了下去。
这一次她瞧得分明,子弹是朝她射过来的,可是,她却没有半点伤。
君晚朝惶急的抱住段亦之渐渐滑下的身子,半跪在地上。
她感觉到抱着段亦之的手黏黏的,心里一慌,伸出手来。
皎洁的月色慢慢映下,不复刚才的黑暗。
她的手上,满满的全是血迹。
王者之怒
君晚朝抬起手,像是不可置信般晃了晃,瞳孔骤然扩散,她的手上怎么会……全是血迹?
这是,段亦之的。
君晚朝被手心的红色刺痛了眼,猛然回过神来,她环抱住怀里的段亦之,垂下头看去。
他的眼闭着,看上去连一点呼吸都没有。段亦之的这个模样陡然让她慌了神,她缓缓的开口,轻轻的推搡着他的胳膊,好像极是害怕他睁不开了一样。
这种感觉,连窒息都无法比拟。
“段亦之,段亦之,亦之,亦之……”
她的声音由急促到惶然,慢慢的低了下去。
段亦之闭着的眼缓缓睁开,里面一片平静,他缓缓握住她的手:“阿朝,我没有事,不要急。”
“谁担心你了,段亦之,你少自恋。”
看到他睁开眼睛,君晚朝眼底划过惊喜,但说出的话却更加不依不饶。
“你还是这样,这么多年性子都不改一改。”
段亦之笑了一下,脸上的宠溺更甚,但是声音却渐渐虚弱下去。
“你再撑会,段离他们马上就来了。”
君晚朝隐隐觉得不对,站起身想把他扶起来。
段亦之摇了摇头,拉住君晚朝的手,力气突然变得很大,他望向她,眼底的神采陡然亮了起来:“阿朝,你还记不记得曾经说要为我做三件事?还有第三件没有做完。”
君晚朝一愣,心底陡然慌了起来,她摆了摆手:“等你好起来了什么都好说……”
“阿朝,我要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一定要活的开心,无论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谁。”
“段亦之,你闭嘴……”
她用力的握紧段亦之的手,慢慢收住了声。
为什么,她只能看着他的生命渐渐枯败下去,却毫无办法。
段亦之用力的喘了口气,伸出手缓缓折起君晚朝手腕处的衣袖,里面系着的红绳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。
他的嘴角微微勾起,眼里面是炫目的惊喜,就像是燃尽一切后剩下的光亮。
“阿朝,你说过的话从来不会食言,你一定要做到。”段亦之的眼慢慢闭了下去,声音越来越低,直到终不可闻:“我其实很想知道……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真的很想知道……”
阿朝,我没有力气问下去了,你一定要好好的,无论是作为君晚朝,还是纪阿朝,都要好好的。
段亦之的手缓缓垂了下去,但在半途中就被君晚朝接住。她死死的握住段亦之的手,紧绷的身子开始慢慢颤抖,但最后,却奇迹般的镇定下来。
她静静的凝视已经闭上了眼的男子,眼底的眷念和温热慢慢藏了起来。
“段亦之,如果你死了,这辈子,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。”
她的声音极轻极缓,清冷刺骨。
为什么会到这里?
因为在知道消息的一瞬间,除了不想让你死,我什么都想不到?
只要你活着,就什么都不再重要。
原来,所谓的放弃和遗忘都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。
君晚朝垂下了眉,眼底的眸色渐渐变得漆黑一片,没有任何杂质。
她看着手腕处染上了斑斑血迹的红绳,神情突然变得苍凉。
君晚朝,你骗了你自己,也骗了全世界。
唯一没有骗过的,竟然是你最想远离的人。
你从来就不曾走出过他为你创造的世界。
只是你固执的封闭内心,不肯去看而已。
十年等待的,从来都不止是你。
为什么你可以无视他眼底一次次的绝望和期盼,为什么到最后你都不肯承认,这个人,融入了君晚朝的一生,血脉浸透,深邃入骨。
为什么,直到他倒在你面前,你才会知道,这个世界上,死亡不是最可怕的事。
雷向锋,龙之逆鳞,触之必亡。
我会让你知道,触犯我君晚朝的底线,会有什么下场。
当年,我既然可以放过你,现在我也可以把雷家连根拔起,寸草不留。
陵园里是极致的安静。
肃杀的气息蔓延到整片花海,夹着盛卷而至的凛冽和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