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在野:“……”
陆芷兰:“……”吗估木技。
皇帝一般都不正眼看人,自然也记不住姜桃花的长相,但看到这里,明显就能看出这是个男人,当即脸色就沉了下去:“大胆!你是何人!”
外头的禁卫瞬间都冲了进来,纷纷将刀剑架在徐燕归的脖子上。
然而,这样的阵仗也只有女人会怕,徐大门主虽然也怕姜桃花,但比武力他是不输人的,当即就抽身而出,飞挂到了房梁上头,朝着下头道:“我随意路过的,谁知道就被抓到这里来了?你们先聊,我走了。”
说罢,趁着众人都惊呆的瞬间,一转身就消失在了宫殿外头。
沈在野全程都没吭声,明德帝却是又惊又怕,立马下令让人抓住那刺客。
“堂堂相府,竟然会出这种刺客,丞相,你不觉得该跟朕解释一二吗?!”
回过神,沈在野笑了笑,眼神幽深地看着皇帝问:“那人何以见得是相府的人?微臣已经下令相府的人不得出府,他又是怎么来的皇宫?”
今日要是当真换成姜桃花,是不是就得被他捏在手里,当要挟自己的筹码了?
皇帝一顿,皱眉道:“宫里的人说她是来向皇后娘娘请安的。”
“姜氏与皇后娘娘素昧平生,况且娘娘还在病中,她怎么会这么不懂事,非要来请安?”
沈在野笑了笑,起身看着陆芷兰道:“还是让娘娘先给皇上倒杯茶吧,其余的事,之后再说。”
明德帝垂眼,眼珠子轻轻晃动着,明显还在想该怎么反驳他。
兰贵妃抿唇,在皇帝坐着的软榻旁边跪下,认认真真地给他倒了杯茶,双手捧着道:“陛下请用。”
明德帝一点也没防备,接过来便喝了一口,抬头想喊她平身,却见她竟然落了泪。
“兰儿,你怎么了?”心里一紧,皇帝放下茶杯就将她拉了起来,连忙安慰:“朕与丞相只是有争执,对事不对人的,你别害怕。”
陆芷兰哽咽,坐在明德帝身边看着他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:“臣妾对不起陛下。”
沈在野无声地起身,将宫人都赶出了大殿,只留自己的亲信守在门口。
明德帝的注意力还在兰贵妃身上,不解地问她:“你有什么对不起朕的地方?”
“臣妾进宫两年多了。”陆芷兰咬牙,扯着手里的帕子道:“心里还有别人。”
微微一震,明德帝皱了皱眉,眼里也是有厌恶和不满的,然而看了她半晌,却还是道:“朕一早知道,你心里还有个人,朕没说罢了。等时间久了,你总会忘记他的。”
陆芷兰连连摇头,扑在皇帝的怀里嚎啕大哭:“妾身忘不掉……”
“兰儿。”皇帝沉了脸:“朕对你不够好吗?你为什么要突然说这样的话?”
陆芷兰没回答,放开嗓子哭,哭得皇帝心疼了,正想拿帕子给她擦眼泪,却觉得自己眼前一花,整个头突然很沉,身子猛地就朝旁边倒了下去。
“陛下!”兰贵妃哭得更凶了,伸手抱着他的头,陪他一起倒在了软榻上。
“朕怎么突然觉得好困。”脑子里一片漆黑,明德帝有气无力地道:“兰儿,你握握朕的手……”
☆、正文第172章 不该欠的债
陆芷兰眼泪横流,抓着皇帝的手,看着他脸色一点点青白,喉咙里疼得说不出话,只能嚎哭。
明德帝是当真对她很好的人,进宫两年。哪怕她骄纵任性,他都包容着,给她一切最好的东西。让皇后都不敢欺负她。
她时常闷声坐在窗边流泪,他来的时候,总是不打扰她,等她哭够了,回头就有个温暖的怀抱。什么都不用解释,抱着就可以很安心。
他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帝王,但一定是个很好的男人,是她对不起他。
嘴唇动了动,皇帝似乎是想说话,然而他没有机会了。逍遥散的药效极强,转瞬便夺去了他的性命。最后一眼,他还是看向兰贵妃的。
自己这皇帝做了二十多年,就只真心爱过这么一个女人。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下场,没想到她竟然会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!
更没想到的是,自己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,不是恨,而是担心,他死了之后,她该怎么办?谋杀君主,这样的罪名,她怎么受得起?
芷兰宫里响彻哭声,外头的人没有吩咐也不敢进来,只当是兰贵妃伤了心在哀哭。
沈在野垂眸站在旁边,冷静地吩咐亲信去安排之后的事,看着人出去了,转头回来。却挨了陆芷兰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“啪!”
脸被打得侧过去,沈在野微微眯眼,慢慢将头转过来看着面前的人。
陆芷兰脸上的妆花得不成样子。整个人就跟小时候他弄丢了她玩具的时候一模一样,委屈又愤怒地朝他吼:“我恨你!”
她何其恨他啊!若不是他,自己就不会进宫,不会遇见明德帝,不会欠下这一生一世都难还的债!
“可娘娘最后还是选择了帮我。”沈在野淡淡地颔首:“多谢。”
浑身发抖,陆芷兰抓过他的手腕就拼命咬上去,用尽了力气,没一会儿嘴里便都是血腥味儿。
这味道终于让她冷静了一些,红着眼跌坐在软榻上,抬头看着他沈在野道:“你知道吗?我真的很想陪你一辈子,给你研墨,看你舞剑,跟着去你想去的地方,哪怕你一直不会回头看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