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的人自然是不会听自己女儿的话的,除非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情况已经很危急。妾身给顾娘子出了主意,让她写家书回去阐明爷接下来会如何一步步弄死他,并附上被顾夫人撕碎的假银票。这样一来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沈在野皱眉:“阐明什么?”
脖子缩了缩,桃花咽了口唾沫:“妾身瞎编的,为的就是吓唬吓唬顾大人。”
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“已经在顾大人那儿了。”
“那你背一遍!”
桃花抬头望天:“妾身忘记了。”
她又不傻,真把那些东西给沈在野看,不掐死她就有鬼了!虽然现在这位爷身上的杀气也挺重的……但她还有说话的机会不是?
“爷看结果不就好了,看过程做什么呢?”嘿嘿一笑,她伸手替沈在野捏着肩:“真正除掉对手的法子是让他变成可以为您所用的人,弄死对方是最愚蠢的办法,爷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你很聪明。”沈在野淡淡地道:“聪明得不敢屈居这相府后院。”
心里一跳,桃花连忙道:“爷请一定要相信妾身,妾身绝无插手前朝之意!只是想救救顾氏罢了。”
“救她做什么?”沈在野抬头:“你一个人就抵得上这满院子的人,还需要帮手不成?”
“谁会嫌帮自己的人多啊?”桃花抿唇:“爷的心思变化莫测,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宠妾身了,难道还不许妾身在这院子里交个朋友?”
脸色阴沉沉的,沈在野垂了眸子没有再开口。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有些沉重。
桃花无力地叹息,小声嘀咕道:“爷是不是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想弄死妾身啊?这简直跟女儿家的月信一样准。”
沈在野:“……”
抬头瞪她一眼,他起身,淡淡地道:“你好生呆着吧。”
“爷,点心不吃了?”桃花眨眼。
沈在野没答她,挥袖就走了出去。
青苔站在一边,手心里全是汗,等沈在野一出门,便跑到桃花身边道:“主子您这是何必?救个顾氏,倒把自己搭进去了!”
“有什么关系?”桃花耸肩:“早搭晚搭,早晚要搭,我不可能装傻一辈子,他也始终会对我有戒心。现在能捞着个一边站的人,不是挺好的?”土找估扛。
“可……”青苔抿唇,总觉得很可惜,本来爷多宠自家主子的啊,今儿竟然连糕点都不吃就走了。
“你安心些吧。”桃花挥手,舒舒服服地躺去软榻上:“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沈在野对她,也从来不是打心底的真宠,只是相互利用罢了。这样的宠爱,没了的时候,她还能好好休息呢。况且,接下来的日子,沈在野本就不可能继续宠她。
与景王的关系日渐紧密,这后院里的形势变化还会继续。
临武院。
沈在野进了书房,坐在椅子上皱眉沉思。湛卢站在一旁,轻声问:“主子,要用膳么?”
“我不饿。”抬起头,沈在野看向自己身边这个跟了多年的随从,突然问了一句:“湛卢,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?”
☆、正文第69章 医者难自医
湛卢一愣,被自家主子这突然的问题惊了惊,小心地看了他两眼:“奴才又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,怎么会知道您现在在想什么?”
“换个问法。”沈在野抿唇:“今天我饶了顾氏,你觉得是为什么?”
“……这,奴才哪里能猜得到主子的想法?”湛卢低头:“奴才只不过是按照主子的吩咐做事罢了。”
跟了他这么多年的人。竟然都不了解他的心思,那姜桃花这个进府只有一个多月的女人,到底是从哪里知道了他的想法的?
是他太大意了吗?最近跟她太亲近了,所以被她找到了破绽?这种情况是不太妙的,她若是能找到,那别人或许也能找到。这么多年的算计,总不能溃在一个女人身上。
闭了闭眼,沈在野低声道:“罢了,先冷落她一段时日吧。”
湛卢微愣,茫然地看着自家主子,一时也没想到他嘴里的这个“她”是谁。
后院姹紫嫣红,一部分人得宠,就会有一部分人失宠。但风水轮流转,沉寂了许久的几个女人,此时开始,也总算有了翻身的机会。
凌寒院。
梅照雪坐在桌子后头。依旧在摆弄桌上的茶具。但今日她是眉头紧锁,半点也没松开。
“夫人。”秦解语坐在她旁边道:“妾身实在想不明白,爷到底为什么放过了顾氏?”
“你问我,我问谁?”梅照雪不悦地道:“爷的心思一向难猜,也许是一时心软吧,毕竟顾氏也在府里伺候这么多年了。”
“可是,这对咱们不太妙啊!”秦解语皱眉:“顾氏是知道咱们要对付姜桃花的,万一去告状……”
“她去爷那儿告状是没用的。”轻嗤一声,梅照雪伸手倒茶:“没有证据,爷不会信她。顾怀柔至多能做的就是去告诉姜桃花,且不论姜氏信不信。就算信了,又能拿我们如何?”
捏着帕子想了想,秦解语道:“您不是还想让她投靠咱们么?这样一来,她定然就不肯了。”
“她本也不会当真来投靠咱们。”梅照雪似笑非笑:“姜氏机灵着呢,若是愿意投诚,一早就会来了,不会等到现在都没动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