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唐!”赵辙气得上前去抓起她的手腕:“你为何目光如此短浅?只看得见宁瑾宸是聂桑榆的儿子?看不清他还是侯府世子么?能威胁得了聂桑榆,自然也能威胁宁钰轩。朕辛辛苦苦将人藏了那么久,你却直接把人送回了聂桑榆那里?”
沈幼清懂得后院争宠,却是不明前朝争端,自己怀了身孕差点流产,皇上不来关心,却是一通指责,沈幼清怎么都有些寒心,低了头不说话。
“本以为你能助朕一起安定江山,却没想你竟然在背后害朕!”赵辙甩开她的手,拂袖而去:“你自己在宫里好好反思吧。”
好不容易抓着一个能稳定局面,吓住聂桑榆又稳住宁钰轩的筹码,竟然就这么被自己人给破坏了。如今宁瑾宸回了侯府,那陌玉侯还有什么可顾忌的?
赵辙揉了揉太阳穴,旁边的大太监却道:“内务府将新进宫的宫女名单送了上来,皇上可要过目?”
除了上次顶死的罗宫嫔,宫里还没有新人充盈后宫。赵辙想了想,点头道:“拿来吧。”
好好回到侯府,扑去陌玉侯怀里便是一阵哭号,宁钰轩连忙好声安慰,顺便让鬼白去领板子。
季曼就在旁边站着,有些无措。她是第一次以聂桑榆本来的样子见好好,按理来说,应该是亲亲热热抱着喊儿子的,但是她竟然有些紧张了。
“好好,你认识这个人么?”见他哭够了,宁钰轩将好好转了个面对着季曼。
好好眨了眨眼睛,想了很久道:“跟爹爹书房里挂的画很像。”
画?季曼挑眉,看向陌玉侯。
宁钰轩干笑两声捂着自家儿子的嘴:“不是要你说这个,而是你觉得她熟悉么?”
季曼手心微微有汗,朝着好好僵硬地笑了笑。
好好眼神里满是疑惑,摇头在宁钰轩的手心里呜呜地道:“不太熟……”
宁钰轩连忙将声音给他捂了回去,笑着看着季曼道:“孩子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,自然会陌生一点,多相处便好了。”
季曼叹息一声,蹲下来用原来季夫子的声音道:“世子今日可会了新的诗?”
好好一愣,下意识地就背起小手,摇头晃脑地念:“日照香炉生紫烟,遥看瀑布挂前川。飞流直下三千尺,疑是银河落九天。”
季曼捻了捻不存在的胡须,点头道:“世子聪慧。”
“夫子?”好好睁大了眼睛,惊奇地看着她,挠挠脑袋一脸的茫然:“夫子不长这样啊…”
“没关系,不用去想了。”宁钰轩伸手将孩子抱起来,让他看着季曼:“以后你得叫她娘亲。”
好好傻了,半晌之后,抿唇低下了头。
季曼笑着问:“不喜欢叫我娘亲?”
好好是个聪明的孩子,知道面前的人是个好人,但是他记忆中的娘亲,不长这样。看面前这姐姐笑得有些悲伤的样子,好好的心都纠结起来了,叫还是不叫呢?不叫人家多难过啊,可是叫了的话自己也觉得难过。
他好早就没有娘亲了。
“不叫娘亲,以后叫夫子也行。”季曼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,摸着没有以前光滑了才道:“也该给世子好好把身子补回来了。”
话题转移开去,好好扯着自己的衣角避开自家爹爹的目光。不是他不愿意啊,是大姐姐说叫夫子就可以了的……
宁钰轩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一家三口终于是团圆了,可是侯府里总觉得阴风阵阵的,柳寒云卧病不出,只有慕水晴偶尔来陪季曼说会儿话。
“听闻皇上要选宫嫔了。”慕水晴也是大病初愈,难得精神头好,来与她聊闲话。
许久没见这人,季曼倒是觉得她又好看了一些,也许是因为心里放开了,没什么烦忧,皮肤也是水亮亮的,虽然有些苍白。
“选宫嫔怎么了?”季曼拿了茶点给她。
“有热闹看了啊。”慕水晴轻笑两声:“谁不知道沈娘娘是个爱拈酸吃醋的,沈家与萧家现在两家是姻亲,没什么嫌隙,皇上的龙位自然是稳稳当当。但是万一后宫人多了,出现两个厉害的角色,沈娘娘出了事,那还会这般和平么?龙椅一旦缺个脚,可就不好坐得稳了。”
季曼觉得慕水晴有时候也是有大智慧的,这番话说得她恍然大悟。
赵辙一向风流,登基之后,后宫怕是要飞速成长,沈幼清即将面临的是一大群比她年轻的宫女与她抢恩宠的局面,想想就觉得自家这位还是不抢皇位来得好,一旦登上皇位,再怎么六宫无妃,也终究难免和赵离捧月一个结局。
“靖文侯家的庶女听闻也去了。”慕水晴道:“这些日子养病,听见不少丫鬟在碎嘴。靖文侯爷的最后一个女儿,年方十六,这次也进去了,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。”
尔容还有妹妹?季曼有些惊讶,但是一想庶女本就地位低微,又是女儿不便出门,除了有郡主头衔的尔容,其余庶女的存在感的确是很弱。
找到了好好,尔容最近是不想回靖州的,一来免了她的儿子舟车劳顿,二来她怕家瑞儿孤单,有好好陪着,两个孩子一大一小的倒是好玩。
聂青云和靖文侯是先行回靖州处理事情了,季曼去南苑的时候,就见尔容笑得花枝乱颤,旁边的好好和瑞儿正一大一小的抱在一起在厚地毯上翻滚。
“当心伤着,你这当娘的还笑得这样欢。”季曼轻斥她一声,伸手将瑞儿抱上床去,又看了看好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