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桑榆的脸侧过来,笑得满足而幸福。她心里的藤蔓像是带了毒刺,在心上纠缠,缠得她呼吸都困难。
“贱人……”
北苑的屋子里,大夫收回手,开了药方递给一边的檀香。临走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桌子。
那桌子上有一桌饭菜,尤为奇怪的是,中间放着一个卤猪头,垫着砧板,也不知是个什么想法。
侯爷的口味好像越来越重了。
宁钰轩静静地坐在一边,看着梦里都不安稳的温婉,微微叹了口气。
温婉醒来的时候,心里的疼痛仍在,抬眼看见了陌玉侯,总算稍微舒服些。只是想着梦里的场景,她还是忍不住落泪,拉着他的袖子声泪齐下地问:“侯爷为什么心里没有婉儿了?”
陌玉侯轻轻抚着她的秀,淡淡地问:“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对你最为心动?”
温婉一愣,仔细回想了一下。两人从相识到相爱,要说宁钰轩最动心的时刻么?似乎是有一次,他被人追杀,她奋不顾身将他藏在家里的时候。
那个时候,宁钰轩的双眼温柔得像是可以包容整个世界,看着她道:“真是个傻子。”
那时候两人爱得多单纯,她只是个普通的小户人家的女儿,他是高高在上的侯爷。她不慕富贵,他给她所有。
什么时候悄悄改变了的?
温婉抿唇,静静地看着宁钰轩。
这美好的男人低下头来,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情为最深之时,是你对我钟情无二。情潮退却之时,是你对我情意已绝。”
“钰轩……”温婉想争辩,她没有,她没有对他……
恍然想起什么,别院天花之时,她似乎…是真的没有以前那样能为他不顾生死。换做以前,她什么都没有的时候,她是会愿意照顾他的。可是尝到了富贵滋味儿,知道了人生可贵,她竟然退缩了。
宁钰轩的眼眸深深的,也没有多说什么,倒是替她温柔地将被子拉了上来:“好好休息。”
桌上的菜已经凉透了,宁钰轩看着那个猪头,沉默了很久。
“主子,是要让厨房热一热,明日再让夫人来么?”鬼白小声问了一句。
陌玉侯摇头,眼神复杂地道:“我还不太明白她说的修是什么意思,再过两天也好。”
鬼白严肃地点点头,命人将这一桌菜给撤了下去。
因为要替宁明杰管家,季曼就往宁府走了两趟。
宁府没有管家,事情都是一个叫罗绮的丫鬟在管理。季曼从她手里接过账本的时候,不知为何看见些敌意。
“少爷吩咐将账本交给夫人,奴婢也没什么话好说。”罗绮站起来,柔媚的脸上带着些愁怨:“奴婢自然是要跟着少爷去的,只是这府里还有许多人要留着。夫人掌管事务,怎么都有些不便利。不如让暖玉协助您,大事您来做主,府里小事,就没必要来来回回折腾了。”
听这语气也不是一般的丫鬟,季曼点点头,郑重地将账本接了过来,也看了一眼旁边的暖玉。
这两个丫头生得都俏,罗绮有些像她印象中的林黛玉,暖玉则是像秦可卿。
“既然得表少爷信任,我自当尽力。”
府里的红绸还有一些没有撤去,看着倒是有些凄凉。本是艳艳红红喜满堂,现在冬雪寥落,已经再也没人会提起那个满心欢喜嫁过来的新娘。
“表少爷的书房在哪里?”季曼问。
宁明杰现在是去了朝廷未归,季曼也就可以大胆参观了。
哪知罗绮的反应却微微大了些,前行一步拦在她面前道:“少爷的书房不可以进去。”
季曼微微一愣,暖玉拉了拉罗绮的衣袖,摇了摇头,罗绮才反应过来,低声道:“少爷的书房一般都是不让人进的,夫人要是有什么东西要拿,就告诉罗绮,罗绮帮您。”
“无妨,我也就是想看看罢了。”季曼笑了笑,转身道:“书房不能去,其他地方可以去吧?”
罗绮点头:“奴婢带您看看这府邸。”
书房里有什么东西,会让罗绮这么紧张?季曼觉得很好奇,可是前头罗绮带路,显然是不会带她去看的。想想也就作罢,人家总是有点隐私的。
将府邸逛了一半,罗绮就被一个家奴叫走了。季曼隐约听见什么醉酒,罗绮就提着裙子匆匆往府门口去了,只让那家奴留下来照看她。
“怎么了?”季曼好奇地问了一句。
家奴叹息道:“皇上改赐婚恭亲王郡主和三皇子,少爷被大皇子拉着要去喝喜酒,好像是喝醉了。”
这赵辙做的也真是人干的事,哪壶不开提哪壶,一肚子坏水都能满足北方供水需求了。人家妻子被夺本来就不痛快,还非抓着人家说:你看你看,你的伤口在流血耶。
真是欠揍。
罗绮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,季曼想了想,试探性地问那家奴:“表少爷的书房在哪里?”
家奴是门房的,不在内院伺候。知道这位夫人是自家主子的表弟媳,也就殷情地给她引路:“在那边。”
敢情只有罗绮一个人知道宁明杰的书房不能进?季曼挑眉,跟着那家丁过去看。
打开书房的门,灯芯低声道:“主子,您要做什么?”
季曼挠挠头,小声回她:“我就是想进去看看。”
虽然说知道越多死得越快,但是季曼下意识地觉得,宁明杰是不会伤害她的。这人好歹是个男二,没什么阴暗背景,自然也没有什么惊天大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