拢了拢鬓,季曼转身也行了礼:“侯爷。”
宁钰轩挑了挑眉,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许久,抿唇一脸严肃地道:“太胖了。”
季曼嘴角抽了抽,低眉顺眼地答:“生完孩子,难免都会胖。”
一个月大的狸猫在院子边儿上追着小虫子,喵了一声。
陌玉侯转头看了一眼那猫,再看看季曼,低声道:“也是苦了你了。”
季曼莫名眼睛有点湿,挺直了背道:“侯爷能解妾身的苦吗?能帮妾身把孩子找回来吗?”
宁钰轩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,摇头道:“不能。”
那你说个屁!
季曼微微一笑,拢着衣裳道:“妾身这个样子,估计也不能伺候侯爷了,妾身的妹妹已经被母亲送了进来,侯爷要是有兴趣,倒是可以去看看。”
“你说沉鱼么?”宁钰轩在一边的凳子上随意坐下,淡淡地道:“昨儿个婉儿已经带来见过了。”
说着又扫一眼她:“和你以前的样子挺像的,现在么…”
季曼自动忽略他嫌弃的眼神,心想,温婉那丫头可是做得比她这个夫人都尽职尽责,后院交给她,都不用操心了。
“侯爷打算怎么安置?”
“嗯,你不还没死么?她就做个侍妾吧。”陌玉侯淡淡地转过头:“凡事盛极必衰,还没到你们猖狂的时候,急着站稳,反而会摔跟头呢。”
季曼专心于他前半句话,倒是没怎么去想后半句的含义。
只给聂沉鱼当个侍妾?那岂不是和苜蓿锦瑟之类同流?陈氏不气死才怪。可是谁让她自己做主把女儿送了进来,现在想挖出去重新嫁人,那可就没那么好嫁了。
宁钰轩也太缺德了,季曼想,估计是不想聂家太猖狂,所以不给聂沉鱼面子?
可是到后来她才明白,陌玉侯这里说的“你们”不是聂家,而是三皇子与皇贵妃。
没坐一会儿,陌玉侯又走了,跟没来一样。不过对于她现在这副尊容,他倒是没有她意料中的会那么意外和震惊。
当天晚上聂沉鱼就被宠幸了,据说,还是温婉亲自搭的桥。
季曼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跳减肥操,顺便规划了饮食,坚决要在两个月之内把原来的身材找回来。
可是,就算她现在只想减肥不想惹事,还是有人看不过去。聂沉鱼只得了侍妾的身份,不知是谁去陈氏跟前说了小话,说是她压着不让侯爷抬聂沉鱼的位份,所以聂沉鱼才会屈居低位。
陈氏那个气啊,本来就不是大方的人,当即就进宫去找聂贵妃哭诉了,说聂桑榆如今已经是半个废人,却还要挡着自家妹妹的道,不让侯爷宠幸。
聂贵妃因着狸猫事件,恩宠也淡了些,听着这事,也就传了旨意下来,找季曼进宫谈话。
季曼不用想都知道,她一定会让自己帮着聂沉鱼上位,好巩固聂家与陌玉侯府的关系。曾经一心一意帮着她的姑母,在她没用了之后,也依旧会选择放弃她。
第一百十五章 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
季曼一直觉得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很单纯的,单纯的相互依存的关系。至于那些常常被歌颂的各种美好感情……如果人人都有的话,为什么值得歌颂?
皇贵妃现在靠在软榻上,抱着已经可以哇哇乱叫的小皇子,柔和地看着她道:“桑榆,本宫一直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。”
一般要人家做什么人家不太想做的事情的时候,开场白永远是先夸人一句,接下来的话就好说很多了。
季曼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,如同她期待的一样乖巧地回答:“桑榆知道姑母想说什么,但是沉鱼的事情,不是桑榆有意为之,而是侯爷自己的决定。姑母也知道桑榆现在这个样子无法得侯爷青睐,侯爷又如何还会听桑榆的话,不给沉鱼妹妹好过?”
皇贵妃微微蹙眉,想了一会儿道:“好像也是这个道理,陈氏来本宫这儿哭了半天的委屈,本宫也不好怎么打她,到底陪了你父亲这么多年了。”
季曼笑了笑,聂桑榆的母亲也死了很多年了,关于她当年到底为什么突然暴病而亡,到现在都没查出真相。时间久了,自然也就那么过去了。
她知道聂桑榆心里唯一欣慰的是,尽管陈氏被扶正了这么多年,她父亲的心里,依旧是有她母亲的位置的。聂家主屋里那幅她母亲的画像,一直没有被拿下来过。
这大概也是陈氏的心病,所以从小对她不怎么好。
“到底是亲姐妹,若是能帮上沉鱼妹妹,桑榆一定会尽力的。”季曼道。
皇贵妃见她这么通情达理,甚至一点怨怼和嫉妒都没有,心下也是觉得桑榆的确是个可造之材,只是这身子…
到底是可惜了。
那接生婆是她的人,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收买,造成桑榆如今这样的下场。只是她身份贵重,自然不可能跟桑榆道歉的。如今沉鱼比桑榆看起来更有用,她这个做姑母的,自然就希望她们姐妹能相互帮忙。
说了两句话,又赏赐了些东西,皇贵妃就让她走了。
季曼回到府里,刚和甘草一起往非晚阁走呢,就看见一群家奴慌慌张张往雪松院跑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甘草过去拦下一个人问。
“雪主子吃错了东西,旧疾犯了,侯爷正大雷霆呢,要奴才们去请大夫。”家奴匆匆说了一句,就走了。